小姑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看着走进来的客人一矮身，一只手伸到箱子底下稳稳托住，轻松地放了回去。
小姑娘扫着码，随口问：“还需要别的吗？”
对方说：“不。”
男人拿了矿泉水，很快走了出去。
超市里的小电视里，正在重播新闻。
沙发上并没有人。
她觉得有些不安全起来，低声叫了一句：“哥——”
没有人回答，黑暗中，隐隐有起伏的呼吸声。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小汪皱了皱眉，戴上手套掩住了鼻子道：“下去看看。”
牛皮纸包被小心地翻开，小汪望了一眼，忍不住把脸别开，定了定神，才回头看另一边的同事。
“这边也是。”
周巡的声音隔着话筒，仍旧传递了浓浓的不耐烦：“没，有话说。”
小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您现在能出来吗？英辉工地这边，发现了尸体——”
他三言两语说了大致发现，电话那头周巡沉默了一小会儿，道：“我马上到。”
周巡自顾自往前走，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个人：“毕业典礼上捞出来的，侦查系一等奖，借来用用。”
小汪调侃道：“借来干吗？”
周巡一哂：“当然是开车，你还指望她破案？”
小汪“哎呦”了一声，道：“听说今年公安管理系有个大美女，姓赵的，是你拉回来的这个不？周队你行啊。”
周舒桐云里雾里：“扯什么？”
小汪哭笑不得：“通缉令，快。”
“问这么多干啥？”小汪刻意压低了声音，“一会儿见着人，叫关老师。”
周舒桐：“警察学校？老师？咱教授没姓关的呀……”
小汪嗤笑一声：“那怎么比？这位可是咱周队的老师，真正的实干家！”周舒桐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这动静不大不小，和周巡说话的男人被惊动，回过头来。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的声音微微在颤抖：“关……老师？”
他的眼神犀利，像一把刀，周舒桐一时消化不过来，站在那里讷讷地回了一句：“您……您好！我是周舒桐。”
周巡看了眼两人，插过去站在两人中间：“老关这两天就用我的车吧，小汪，你给老关当两天助手，学着点。”
关宏峰却没接他俩的话，忽然转过头问：“喂，新手，你怎么看？”
周舒桐唬了一跳：“我？”她可怜兮兮地转头去看周巡。
周巡赶紧道：“让你说就说。”
周舒桐来不及多思考，闭了闭眼睛，一口气道：“坑里的脚印？我看他们都建模取样了，如果咱们分析比对一下，说不定……”
关宏峰用力揉了揉眉心：“先去法医室，看看再说。”
关宏峰将袋子拆开：“骨盆部位，生殖器被切除，怀疑部分脏器缺失。”
关宏峰插了一句：“躯干部分未见防卫性伤口。”
高亚楠点头：“可见部分亦无明显的致命创伤。”
关宏峰侧过头，从旁边的盆里拿起死者的胃，问：“有没有可能是毒杀？”
高亚楠摊手道：“检验分析需要时间。”
关宏峰似乎勾起嘴角笑了笑，顺手拿起旁边一把手术刀，在指尖上转了一圈，一刀插入死者已经开始萎缩的胃部。
周舒桐忍不住退了一步，嗫嗫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舒桐没答话，惨白着脸，默默垂下头走了出去，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关宏峰似乎松了口气，凑近死者的胃，闻了闻。
高亚楠也凑了过来，隔了几秒钟，她说：“乙酸？”
高亚楠从盆里取出肝脏，正要递过去，两个人都听见虚掩的门外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高亚楠瞪着关宏峰：“人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关宏峰一手托着肝脏，努力地嗅着，没好气道：“怎么？我还得兼保姆？
高亚楠乐了，转身出门去看周舒桐。
小姑娘对这里也不熟悉，不敢乱走，就躲在门背后偷偷地哭，两只眼睛都红了，可怜巴巴地一抽一抽。
不不不，这不可能是关宏峰，右脸颊没有那条标志性的伤疤……
周舒桐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往那边多看一眼。
高亚楠把水放在小姑娘面前的桌子上，顺手拿起相框，轻轻摩挲了一阵，轻声笑道：“是不是比通缉令上帅？其实本人更帅一点。”
周舒桐低下头，又抬起头，隔了一会儿，才低声问：“您是在说关宏宇吗？”
高亚楠听到这个名字，似乎略微怔忪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放下相框，在她身边坐下了。
周舒桐连忙道：“对不起……他们两个长得太像了，我……”
两个人又沉默了。
“哭完了吗？哭完赶紧滚进来，你们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高亚楠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起周舒桐，两个人一起进门。
关宏峰转头对拿起记录本的高亚楠说：“尸块总重 54.4 公斤，大约是他体重的 60% 。”
高亚楠吃了一惊：“90 多公斤？是个胖子……”
周舒桐听得认真，这时候下意识举手问：“老师，为什么一条胳膊一个脑袋就占体重的 40% ？”
关宏峰没理她，继续看尸块。
关宏峰没好气地打断她：“你是给她补课来的吗？我赶时间。”
高亚楠好脾气地笑了笑，一边用显微镜观察尸体腐烂的状况，一边问：“工地的相对温度和相对湿度是多少？”
关宏峰回头看周舒桐，周舒桐神色茫然：“啊？”
关宏峰眉毛上挑，似乎又要骂人，但还是忍住了，提醒她：“现场勘查记录在技术队，走廊出去右转，第一间办公室。”
周舒桐这才听出他的意思，脸又涨红了，飞快地跑了出去。
“你相信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我求求你，别告诉亚楠。”
高亚楠也急了：“关哥，你得帮帮我，我必须得见到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
高亚楠强自镇定，接过报告又看了两眼，皱了皱眉道：“死亡时间绝对超过 24 小时了，具体得做病理测试。”
关宏峰点点头，切开胸腔，用扩胸支架顶住尸体两侧的肋骨。
这个时候，周舒桐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赶紧跑到一边去接起来：“喂？哦，周队？好的，您说。”
两个人讨论得很认真，周舒桐那边放下了电话，终于找到了个机会插话：“关……老师，周队说，公园又发现碎尸。”
高亚楠盯着两个人的背影，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解剖台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周舒桐脸色惨白，手忙脚乱摸出证件，刚要向对面喊话澄清，关宏峰一个急刹车拐进辅路，把警车远远甩开了。
此刻，本市第一个免费开放的公园——兴盛花苑的一排绿化带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关宏峰毫不示弱地回瞪他，接着干脆捏住手机一头，拎在手里朝周巡递了过去：“怀疑我弟给我打电话？你自己回拨个试试呗！”
关宏峰侧过脸：“他的案卷在你那儿不？”
周巡打了个哈哈，道：“咱回头说这事儿行吗？”
关宏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耸耸肩，转头去看现场了。
周桐舒低声道：“都死了俩了，都是左胳膊，这左胳膊是有什么寓意吗？”没人回答她的话。
周舒桐想了想道：“大约……三百米？”
周舒桐连忙道：“周舒桐，舒服的舒，梧桐的桐。”
关宏峰道：“对，周舒桐，你去正门问问监控的情况，问完后去后门找我。”
“监……监控？”周舒桐“哎”了一声，有些不解，“汪警官不是应该问过了吗？”
他挂了电话，顺手将通话记录删了。
周舒桐不明就里：“没有啊，关老师说我们分开问，这样快一点。”
周舒桐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轻声道：“我明白了。”
周巡道：“现在立刻去找他，告诉他，足球场这边发现了尸体的其他部分。”
关宏峰道：“不用看，凶手是骑着自行车或电动车，从这个后门进来的。”
周舒桐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四处看。
关宏峰几不可见地笑了笑：“不用找，没监控。”
公园不大，两个人走了不到几分钟，就隐隐看到了足球场的绿草坪。
法医队的车刚开走，周巡从里面迎了出来，见到两人，简短地道：“又发现一条左腿，一颗人头。”
关宏峰道：“拉走了？”
周巡点点头，道：“你有什么结论吗？”
周舒桐飞快地做着记录，频频抬头去看周巡。
周巡的注意力却完全没在她身上，匆匆拿过记录完毕的本子，朝关宏峰点了点头：“辛苦了，老关，一会儿队上见。”
周舒桐见周巡走远了，连忙道：“关老师，我去开车，您也辛苦了，路上休息会儿。”
关宏峰没答话，等她走出了几步，却忽然喊她的名字：“周舒桐。”
周舒桐愣了愣，回过头来，只见这位神色冷峻的前辈手插在口袋里，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你也辛苦了。”
关宏峰看着她离开，快步向反方向走去，很快出了大门，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石营区。”
他将头靠在座椅上，慢慢回望，确定没有跟踪的车辆后，长长吁出一口气，对师傅道：“麻烦您，快一点。”
小汪奇怪道：“不是说你开车送他？”
周舒桐委屈道：“是啊，说好的在那儿等我呢，我车开回来，他就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
小汪有些同情她：“让周队知道，你可惨了，怎么就跟丢了呢？”
周舒桐这回更不解了：“那他辞职干什么呀？他弟弟杀了人，关他什么事？”
周舒桐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那他弟弟，那个关宏宇……”
周舒桐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问：“现在呢？一点信儿都没有了？真逃到南方去啦？”
小汪道：“也难说……不过我觉得，周队肯定是不相信他离开津港了。”
周舒桐听了这话，有些回过味儿来了，隔了好半天，挺郁闷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汪哥，那……那我现在算个卧底不？”
“就你，还卧底呢？”小汪笑得前仰后合，拍拍她肩膀，“少瞎琢磨，让你干吗就干吗，多听话，没烦恼，懂不？”
周舒桐苦笑着点头。
男子洗脸的手没停，满不在乎地道：“那敢情好，让他们觉得闹鬼，你这房子卖不出去，我就一直赖着，哈哈哈。”
关宏峰皱了皱眉：“还有，那家外卖，不要再叫了……”
关宏峰道：“应该是。”
关宏峰道：“别看了，连我都看不出区别，放轻松点。”
关宏宇点了点头，直起身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孪生哥哥，低声道：“哥……天黑了。”
他们无声地做完这一切，关宏峰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对……我是关宏峰。”
关宏宇掏出张纸巾，递了过去，一边调侃道：“我俩谁帅？大家都说他比较帅，你看呢？”
他说完，也不等什么回答，手插着口袋就往楼里走。
周舒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站起来，大声道：“不是这样的！”
关宏宇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她。
周舒桐鼓足勇气道：“您弟弟眼神特别冷，大概是杀人犯才有的眼神吧……总之……总之，你俩就是不一样！”
关宏宇有些震惊，过了一会儿，自嘲地嗤笑一声，转身走进了刑侦支队办公大楼。
周舒桐还是很疑惑：“可是现场有好几组脚印，您怎么知道哪一组是凶手的呢？”
周舒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追问道：“那凶手的身高，也是通过足迹推算的了？”
周舒桐起初还在记笔记，到后来不知不觉连笔都停下了，好半天才合拢嘴：“这些全是从足迹上看出来的啊……”
小汪摆弄着桌上车辙印的照片，咕哝道：“可这轮胎印也不止一组啊……”
周舒桐眼睛一亮，抢着说：“我知道！人负重脚印会加深，车也是一样的道理！你看，这组先深后浅的，一定是凶手留下的。”
小汪愣了愣，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成啊，现学现卖！”
周巡皱着眉问：“什么样的车？具体点行不？”
关宏宇道：“16 寸通用车胎轨迹，胎纹磨损得很厉害，车可能比较老旧，或者使用频率很高。”
周巡沉吟道：“自行车？电动自行车？”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警员开始交头接耳，好几个人在点头，就连周巡也一动不动地望着台上的关宏宇，似乎在期待他解惑。
会议室里一片静谧。
关宏宇摊了摊手，道：“算了，那指纹呢？”
刑警低声道：“倒真是查到了两组指纹，其中一组和纸袋上的一组指纹吻合，但跟指纹数据库的对比无结果……”
他走到窗边摸出手机，开始给关宏峰打电话。
他顾不得一身冷汗，虚弱地抬头，直愣愣地盯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关掉了大灯，回到沙发里。
小汪的声音传来：“看见关队吗？”高亚楠回答：“没有，不是在跟你们开会么？”
等他也走了，关宏宇才闪身出了女厕，若无其事地下到一楼。
小汪从楼梯口闪身出现，笑道：“关队去哪儿了这是？我找你好一会儿了。”
小汪也有些尴尬，嘻嘻笑了两声，道：“哪能啊？这不高法医找你嘛，看着挺急的，我帮着找找呗。”
关宏宇冷着脸仍旧不说话。
周巡铁着脸站了起来，招呼大家：“走，先出现场。”
关宏宇却忽然道：“你们先走吧，高亚楠好像有急事找我，我先去一趟。”
周舒桐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咬了咬嘴唇，又折了回来：“关老师，还……还是一起吧。”
关宏宇挑起眉，毫不客气地道：“你不成，这事我得自己来。”
周舒桐想起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也顾不上自己的脸皮了：“那我给您打下手呗。”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挥挥手，道：“得，跟上吧。”
关宏宇的步子很大，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周舒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周舒桐毫不吝惜地展现了自己的崇拜，眨着眼睛听得入神。
关宏宇几乎要被她这种求知的眼神逗乐了，强忍住笑，道：“不过死者最近不常开车。”
周舒桐问：“怎么看出来的呀？”
关宏宇笑道：“你看，夏天才刚过去不久吧？靠近车窗那半拉胳膊都没晒黑。”
周舒桐信服地“嗯”了一声。
关宏宇话头一转：“但是呢……死者腰椎到颈椎部分的角度有些扭曲，这是长期开车或坐在电脑前的人的常见状态。”
这姑娘思考问题的确很细致，关宏宇笑了笑。
周舒桐见他未回答，又换了个问题：“可是您又是怎么知道他想减肥，还是有决心、没毅力那种呢？”
周舒桐干脆拿出了自己的记录本，一般打钩一边道：“对，对，啊，还有猫……那猫？”
周舒桐不大同意，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家里人帮忙剪的呀？”
两个人一路快问快答，转眼已经走到楼下，只听高亚楠在后面叫：“关队！”
相比之下，居然是周舒桐的表现更专业些。
关宏宇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道：“可能有点累……你接着说。”
关宏宇没回应她的话，转过头指使周舒桐去倒水。
高亚楠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偏过头来看关宏宇：“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见尸体比见老婆还亲吗？搞得跟快吐了似的。”
关宏宇捂着嘴干咳了两声，悄悄环视着法医实验室，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什么时候有过老婆了？”
高亚楠低声问：“……宏宇他……真的没联系过你么？”
关宏宇握紧了拳头，但表面上仍旧做出一副觉得高亚楠不可理喻的样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再谈这个。
高亚楠望着他，缓和了一下语气，轻声道：“我总觉得你见过他，是吗？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关宏宇一直维持的表情终于宣告崩塌，他转过头，紧紧盯着高亚楠的脸，嘴唇微动，艰涩地道：“亚楠，其实……”
周舒桐带着欣喜的目光看向关宏宇，关宏宇却没注意到她，光顾着喝水，压抑呕吐的冲动。
关宏宇心知终究是躲不过的，一咬牙，凑上前去。
承接了两名女性全部目光的关宏宇莫名其妙道：“都看我干吗？”
高亚楠跟着他们走出门口，想起手机落在柜子旁边，又折返回来拿——随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关宏宇刚刚脱掉的那副手套上。
小汪小声道：“周队，事儿可大发了，这都第五袋了。”
周巡的表情凝重：“能拼全么？”
周巡看法医队已经开始忙碌，朝关宏宇靠了过去，腆着脸朝他递话：“刚小汪他们问了，没有目击者。”
关宏宇故意板住脸：“要点就是我想自己去找点乐子，明白不？”
周舒桐赶紧点头，表示理解：“这我明白！我明白，关老师是说反话呢。”
关宏宇从善如流松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穿成这样进夜店？你当自己玩制服诱惑呢？”
关宏宇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道：“扣子。”
周舒桐茫然抬头：“啊？”
周舒桐的披肩长发垂了下来，她拘谨地站在那里，任关宏宇动作，一动都不敢动。
关宏宇停了手，看到她这副情状，也忍不住笑了：“这不也盘儿亮条儿顺的么？行！走吧，这么进去，总算没丢哥的人。”
周舒桐脸一红，辩解道：“我没……”
关宏宇这会儿也发现这姑娘不经逗了，笑道：“头一回来夜店？一会儿可得跟紧了，别叫人拐了。”
周舒桐被他一阵危言耸听，脸上也现出了退缩的神色，最后却还是咬咬牙，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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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宇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周舒桐这回扯直了嗓子：“下一步怎么办？”
关宏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无奈地做了个口型：听，不，见。
男孩正是兜售摇头丸的，上上下下看了关宏宇几眼，闻言眉毛一挑。
关宏宇端起酒杯喝了半杯：“怎么卖？”
关宏宇冷冷地看着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恶狠狠地道：“滚！别拿那破曲玛多糊弄我！”
男孩没想到来了老手，吃了一惊，神色也变了：“大哥喜欢嗨尖儿货？”
关宏宇盯着他不说话。
周舒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已经被这发展震懵了，想要说两句指责的话，临了，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全堵在了喉咙口里。
关宏宇也不避忌，嗑下一片药，又喝了口酒，问：“看见他了吗？”
周舒桐不作声，自顾自生着闷气，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男孩消失的方向。
关宏宇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伸手指了指安检门的方向：“你往哪儿看哪姑奶奶！那边！”
周舒桐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满腹疑惑。
关宏宇凑到她耳边，道：“安检保安坐的位置，窗户正对着垃圾场，他要是尽忠职守，能什么都没看见？”
周舒桐恍然大悟，来了精神，随即又泄了下来：“可那边……汪哥应该走访过了啊……不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关宏宇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是真不知道警察多招人恨是吧？顶着大沿帽进来，还指望有人跟你说实话？”
周舒桐点点头：“那……我现在去问？”
关宏宇摇摇头：“不用急，等快打烊人少的时候，请他喝两杯。”
周舒桐一听脸又黑了：“关老师您……您还要请他喝酒啊？”
停尸台上的两具尸体终于拼凑完整。
高亚楠脱下手套，拿纸巾擦了擦汗，宣布：“结束。”
她话一说完，助手小徐几乎瘫到地上去：“我靠，师父，咱法医什么时候成体力活了啊……折寿啊！”
高亚楠摆了摆手：“行了，是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今儿到这儿。”
高亚楠冲尸检台一努嘴：“加着班呢。”
周巡挺感激，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刚拔步要走，又转过身问：“对了，小汪说晚上在三楼碰见你，你去三楼干吗？找我？”
周巡也体会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悦：“你瞧你……我就是例行公事地问问嘛，生什么气呀这是……”
高亚楠豁然抬头，冷冷道：“这是你第八千次找我例行公事了！需要我给你计个数么？”
周巡连忙摆手：“得得得，是我错，是我错……那，他要是跟你联系……”
高亚楠没好气地打断他：“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关宏宇一凛：“看见什么？”
周舒桐低声道：“抛尸的啊……一个带着摩托头盔的男的，穿的衣服是红、不，是橘色的……反正……”
关宏宇皱眉：“几点看见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里屋，低声问弟弟：“怎么样？”
关宏峰疑惑：“高亚楠带你去太平间？”隔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怒道，“那是法医实验室，你上点心行不行？”
关宏宇“哦”了一声，想了想，尽量简略地概括了一下：“就是黑塑料袋，五袋！跟公园里的那些能拼成俩全人。”
关宏峰正色道：“现场痕迹是第一手线索，比什么照片、记录都管用——你再仔细想想？”
关宏宇也挺委屈：“现场乌漆墨黑的，我是真没法下眼，还有那味儿都辣眼，我怎么瞧啊？”
关宏峰气不打一处来：“你嫌辣眼一点都没留意，你让我过会儿见他们怎么说？啊？说我失忆？你猜谁信？”
关宏宇也自觉有点不大厚道，坐直了身子，企图缓和气氛：“你别急啊，我这不是拼了老命还给你找了一目击者么？”
关宏峰狐疑地望着他：“什么人？哪儿找来的？”
关宏宇挺得意地道：“垃圾场对面迪厅的保安小伙子！”
关宏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了两声：“就你，跟他喝两杯他就告诉你了？”
关宏宇嘿嘿笑道：“人家又不是基佬，跟我喝能说出个什么？周舒桐去问的，这小妞儿，看不出，行啊！”
关宏宇冷冷地道：“我出门可不是给别人查案的。”
关宏峰猛然回头：“可我是！我是警察！”
关宏宇憋了许久的火，终于也点着了：“你到底关心哪茬儿？破案？还是我的清白？我一回来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找着案卷没有？”
关宏宇冷笑：“对！你以为我是圣父？我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还有闲心管人家的案子？”
关宏峰失望地看着他，半晌，才慢慢道：“难怪武警部队当初不收你，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就不配当武装警察。”
关宏峰也反击道：“你要真没杀人，跑什么跑？”
关宏峰一时语塞，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像两头野兽，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地对视着。
小汪道：“六点半。”
周巡道：“老关回去多久了？”
周巡敲敲桌子，不悦地道：“让你一直跟着关队，他人呢？！”
周舒桐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支支吾吾地道：“我……这……他……问出来了，然后……然后就……哎呦。”
周巡忍无可忍，吼道：“口条给我捋直了！”
周舒桐一凛，快速答道：“他开车把我送回来的！然后就……就……”她说不下去了，后半截明显是酒后失忆。
上午 6 点 45 分。
关宏宇刚想说话，眼睛瞄到了电脑屏幕刷新出的页面上，兄弟俩都愣住了。
一张图片在屏幕的中心被放大，正是今天的现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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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眉头立刻打起了结，指挥弟弟：“把电话拿来……”
关宏宇从沙发上刚拿起手机，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提醒，使了个眼色，无声地递给关宏峰。
关宏峰道：“不用，我这就过去。”
关宏峰看了眼电脑，不慌不忙地打断他：“知道，我正看电脑呢。”
周巡在那头叹了口气：“咱可都是干这个的……”电话两端的两个人沉默一会儿。
周舒桐手忙脚乱接住手机，急于表态：“今天保证完成任务！”
周巡眼睛都瞪大了：“什么？”
周巡一脸鄙夷地看着小汪，一针见血地道：“能做到是不奇怪，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关宏峰被一阵抢白，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别的，刚要说话关宏宇又插嘴：“还有水龙头不能开到最大，防止水声太大。”
关宏宇耸耸肩，坐回到沙发上，很快就将这茬儿抛之脑后。
周巡在一旁急切地问：“有什么线索？”
关宏峰不答话，又检查起女尸的各部分，尤其仔细观察了女尸的外生殖器。
周舒桐难受地别过头去，连周巡也皱了皱眉，唯独高亚楠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周巡急忙问：“怎……怎么着？”
上午 7 点 35 分，刑侦支队地下室走廊。
周巡被当场揭穿，面上也有点过不去，悻悻道：“我以为你还是个骨子里有点正义感的刑警。”
关宏峰也不客气，立刻顶了回去：“巧了，我也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好兄弟。”
周巡也不想翻嘴皮子了，暴躁地道：“想提条件是吧？好，好，你说。”
周巡似乎早有预料，冷笑道：“我要是说不呢？泄露这些给你，这雷顶了天了，劈下来我一个人扛？”
周巡有些恼怒，把烟狠狠一掐撂在地上。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与失望，恨恨地道：“你这是在拿无辜的被害人要挟我！你摸摸自己警徽，烫不烫？”
关宏峰丝毫不为所动：“错，我是在用拯救无辜者的性命，换我弟的清白。”
关宏峰挑眉：“说。”
周巡跟了上去，后知后觉地道：“啥情况？已经……能布控了？”
关宏峰白了他一眼，道：“废话，光盯着尸体又抓不着人。”
周巡怔在原地。
周巡站在前面，语重心长地道：“弟兄们，这个抛尸案，目前情势很严峻，咱们关队虽然身在队外，心……”
高亚楠会意，向众人道：“解剖死者的阴道和子宫，发现脂酸和甘油等残留物，还有少量的凡士林，死者生前患有中度的阴道炎。”
关宏峰问：“处方药？”
周舒桐道：“对！处方药。”
周舒桐插话：“为什么是不到一个月内呢？”
关宏峰在周巡布置任务的过程中，一直在盯着地图看。
周巡接着道：“小刘、小李，抛尸地点半径 5 公里内，各保洁类单位或岗位没到勤上班的相关女性，你们带人给我一一排查。”
小刘应道：“好嘞。”
周巡又回过头：“昭昭，附近地区派出所，调取最近两天的失踪人口报案。”
昭昭肃声应道：“是！”
下头群情激昂，纷纷回应：“是！”
周巡有些尴尬道：“那什么……不是已经确定被害人的范围了么，你还去干啥……”
关宏峰皱眉：“不是为那个女性被害人，关键不在她，而是在第一名被害人。”
周巡若有所思地重复：“第一被害人？”
周巡问：“怎么讲？”
关宏峰转过头，眼神已经冷得跟冰渣子似的：“还有事？”
关宏峰琢磨了一下，再看周舒桐在周巡身后，一脸既充满期待又眼巴巴的可怜样，心软了：“成吧——周舒桐！”
周舒桐整个人眉眼都活了，喜不自禁，声音也尤其响亮：“到！”
关宏峰听到这茬儿就头痛，适时打断了她：“没事，我该跟你道歉。”
关宏峰一边看地图，一边严肃地道：“不能。”
周舒桐傻眼了。
周舒桐忙问：“那怎么确定心理安全区呢？”
周舒桐：“那……骑摩托车呢？”
关宏峰再度打开地图，看着上面那个扭曲到近乎扁平的三角形，喃喃自语道：“不管骑什么车，这也都太反常了些……”
周舒彤回答：“四个门都有，技术队已经调走了，还在筛查，目前没有发现和保安目击相似的人员。”
周舒桐刚想问为什么，她的电话响了，是周巡来电。
“关老师！周队说，女性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
关宏峰道：“还没进去吧？”
周巡低头看表，挥挥手：“不等了，破门进。”
周巡爆了句粗口，啐道：“你还别说，就盼着丫在里面呢……小汪！”
小汪拿着准备好的房屋的平面结构图，展开，周巡就地根据结构图，开始布置任务。
关宏峰笃定地道：“任何在屋中出现的成年男性，就是凶手。”
周巡不确定地问：“那要是谢静的男朋友在里面呢？”
周巡没说话，小汪却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凶手又是砍刀又是斧子的，万一碰上拒捕……”
周巡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腰里别的是玩具枪？”
敲门和喊话持续了至少两分钟，无人应门。
片刻喧嚣之后，周巡边收枪边走出门外，冷着脸道：“人不在，但咱们找对地儿了。”
关宏峰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平静地戴上手套鞋套，道：“让你的人出来吧，固定现场。”
周巡点头，转头看了看同样在戴手套的周舒桐：“带呕吐袋了没？”
周舒桐正金鸡独立戴脚套，一听这话惊恐地愣住，重心不稳，忙扶住墙，险些摔倒：“啊……啊？”
两人蹲下观察，周舒桐从案卷里抽出第一抛尸现场发现的足迹照片，比对了一下，轻声道：“跟第一抛尸现场足迹相同。”
关宏峰赞许地点了点头，周巡指了指里面：“分尸现场在里屋。”
周舒桐闻言浑身一僵，望着门帘，紧张且恐慌，自觉有些喘不上气，连忙转移话题：“怎么就不能在卫生间？”
周舒桐问：“那流那么多血，地板又没做防水处理，难道不会渗到楼下么？”
两人这时候已经走到隔壁屋门口，透过摇曳的门帘，周舒桐低下头，不敢往里看。
周舒桐松了口气，却不敢应，先去向周巡征询许可。
周巡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罐饼干，冲关宏峰摇了摇，关宏峰无奈地点点头。
周巡心安理得地拿了一块出来，嘎嘣一口咬了下去，边嚼边看着关宏峰来回走动观察现场，问道：“往下怎么办？”
周舒桐问：“有没有可能谢静私自去配了几把呢？”
房东一瞪眼睛：“那我上哪儿知道？你赶紧跟我说说我那房子怎么了？谢静人呢？她哥呢？”
房东想要往楼里走，被周舒桐眼明手快拉了回来：“这个……劝您还是别上去的好。”
房东顿时更不满意了：“我修门的钱你们谁给报销？总不能就这么给我把门砸了算我倒霉吧？”
他转过头来看到楼下停着警车、聚着警察，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她一念及此，也顾不得房东了，快步冲那个年轻人走去。
就在此时，一辆越野车从小区门口开出来，在周舒桐身边一个急刹，周巡坐在驾驶席上，冷静地问：“嫌犯特征。”
周舒桐直起身，快速道：“二十多岁，红火焰花纹的黑皮衣，红黑色头盔，白绿相间的摩托车，没看到牌照。”
周巡又问；“方向呢？”
上午 9 点 35 分，关宏峰慢悠悠地开车出了小区。
周舒桐在一旁干着急：“关老师，快啊！他万一逃了就难抓了。”
她一边要去开警灯，关宏峰拦住她：“别开那个，听着闹心。”
周舒桐心急如焚，偏偏关宏峰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只得提议：“要不我来开吧。”
正巧是红灯，关宏峰停下车，转过头来，看着一脸激动的周舒桐，笑了笑：“年轻是好，熬个夜跟没事儿人似的。”
周舒桐着急道：“不是……关老师……”
关宏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道：“心放回膛子里去吧，没看周巡冲出去了么？有他在，没追不上的犯人。”
周舒桐愣愣地道：“啊？”
关宏峰也笑了：“别看你们周队大脑不好使，小脑可是野兽级别的，是条标准的好猎犬，追上了你就甩不掉那种。”
“竹皿街东北路口截获嫌疑人，附近人员支援清理现场。”
前后不过五分多钟，周舒桐想起了关宏峰的“猎犬说”，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9 点 40 分，竹皿街东北路口处。
关宏峰转头对周舒桐说：“你去，换他出来。”
周巡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瞥了眼关宏峰：“真放心让这丫头自己来？”
关宏峰无所谓地道：“反正指纹、足迹已经比对过了，又不是凶手，不影响，让孩子们练练手。”
周巡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那也一准儿背着什么事儿呢！要不跑那么积极干吗？隐藏的马拉松种子选手？”
关宏峰笑了笑：“对啊，你把人家撞成这样，他要是没事你就该有事了不是？”周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周舒桐继续盯着谢静的男友。
周舒桐观察他回答问题时的样子，所有的表情都成了慢动作放大。
周舒桐闭了闭眼，继续问：“家住哪儿？”
“家里几口人？”
“我和父母一起住，我爸是……”
周舒桐沉默，脑中再次回想起关宏峰的话。
“之后，抛出一些我们掌握到的，但对方不一定会如实回答的问题，用以刺探对方重视的是什么，以及大概会在哪个方向上布谎。”
周舒桐想了想，问：“你今天去小区做什么？”
吴浩开始躲眼神，没受伤的那条腿往内侧收紧，周舒桐都看在眼里。
“找朋友玩。”
周舒桐紧接着问：“哪个朋友？”
吴浩无措地左顾右盼，舔嘴唇、吞咽口水、不回答。
“很多时候，肢体语言是一种源自本能意识的行为，很难控制，所以常常会从一个说谎者身上，读到与他陈述相反的肢体动作。”
周舒桐趁热打铁：“知道为什么抓你么？”
“在发现受审者的布谎方向后，我们就可以有针对性地向对方施加压力了。”
周舒桐的嘴角浮现起一丝微笑：“你和谢静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吴浩紧张、流汗，用没打夹板的手抚摸颈动脉：“就是……就是朋友。”
周舒桐道：“朋友？”
吴浩调整坐姿，身体前倾，嬉皮笑脸地道：“就是……谈对象那种嘛。”
周舒桐身体后仰，慢慢地靠到椅背上，慢慢地道：“那你还说不知道为什么抓你？”
吴浩愈发慌乱：“谢……谢静都和你们说什么了？”
周舒桐略显吃惊，不自主地望向单反玻璃一侧，另一侧有关宏峰、周巡和小汪。
小汪嘀咕：“看来真不是他杀的啊……”周巡皱起了眉头。
周舒桐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回头，表情如常。
“不要在受审者面前暴露出任何惊讶、慌张、高兴或愤怒的情绪——记住！是你在审他，不是他审你！”
周舒桐捏了把冷汗，故意维持缓慢的语速：“你觉得她还能跟我们说什么？”
周舒桐有些兴奋，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低头记录。
关宏峰瞥了眼周巡：“成了，估计是盗窃销赃的团伙，这处分你算是躲过去了。”
小汪道：“了解！”
关宏峰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哦。”
关宏峰自顾自盯着地图，并没有理会他，自言自语地道：“难道说……”
上午 12 点 55 分。
“还有，走访烟草销售点，找个经常去买烟，但最近没出现的，符合我之前说的标准的男人。”
关宏峰镇定地道：“排查需要时间。”
周巡抓了抓头发：“你告诉我的那些排查方向也是不小的任务量，你估计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所幸周舒桐这时候饿得肚子响，吸引了两人注意，她自己也觉得尴尬，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自己自觉去接水喝了。
周巡快要崩溃了，挥手让他打住：“行了行了……”
关宏峰却还不肯停：“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万一我对凶手心理安全区的划分还是有误的话，以上排查的基础就是错误的。”
周巡茫然无措又恼怒起来，眼睛里都冒出了血丝：“那我们这是在干吗？！”
关宏峰虽然衣装整洁，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绷得很紧，面容疲惫又憔悴，很难和昨晚迪厅里风流不羁的那个人对得上。
关宏峰看完笔录，察觉到了周舒桐的目光，放下卷宗，很随意问：“为什么做这行？”
这是关宏峰头一次问这样私人的问题，周舒桐很起劲地答道：“当警察是我从小的理想……”
关宏峰打断她：“我是说——警察的警种那么多，你一个女孩子，当个文书、内勤，再不成去技术队不也都挺好的么？”
周舒桐嗫嚅道：“那都太……轻松了，没挑战性。”
关宏峰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已经不是刑警了。”
关宏峰敏锐地注视着周舒桐，笑而不语。
周舒桐小心翼翼地问：“是排查不顺利吗？”
周舒桐立刻抹嘴、点头，准备起身：“好了！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两个人在工地上走动，关宏峰问：“知道为什么劝你放弃做一线刑警么？”
周舒桐想了一会儿，偏着头道：“压力山大？”
周舒桐连忙道：“关老师是不会出错的。”
周舒桐显然有些被吓到了：“不……不会的……我们这么努力，一定能抓到他！”
周舒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道：“关老师也会遇到破不了的案子么？”
关宏峰转而环视周围的房屋与道路情况，喃喃自语：“为什么会选在这儿抛尸？”
小汪接道：“18 人！只找看得见工地的，就只剩……”
“5 个！”周巡吼，“马上摸排！”
同一时间，关宏峰和周舒桐在周巡他们排查过的小区进行重复走访物业公司。
周舒桐摸了摸它脖子上的毛，道：“可怜的小野猫。”
关宏峰看一眼那猫，一惊：“把猫给我。”
周舒桐不明所以：“啊？”
关宏峰接过来，拨开猫的毛仔细闻了闻，又看了看猫肉垫里的爪子，正色道：“这是只英国短毛猫，市场价格上万，不可能是野猫。”
关宏峰低声补充道：“对，而且毛根有浴液的味儿。”
周舒桐也跟着蹲下身来：“您怎么知道他把车停在院子里呀？”
周舒桐一时语塞：“呃……”
正在此时，周巡带着一队刑警，匆匆赶来，老远就叫：“老关——”
持斧人吃了一惊，缩回角落。
下午 6 点，周巡用铁丝伸进富康车窗和门的缝隙间，找到门锁的拨挡开关，用力一提，车门开了。
下午 6 点 10 分，曙光隐现。
周舒桐追着猫进屋，猫冲着冰箱喵喵叫。
周巡四处看了看，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老关，这猫你给我解释清楚是为什么了，车你怎么确定是死者的还没说呢。”
楼下，穿红色制服的人骑着电瓶车无声地离开了，但关宏峰和众人却并未注意到。
关宏峰放下尸块，叹了口气：“也怪我，还以为他一个人住……如果早点查两个人合租的，说不定……”
此刻有了重大突破，周巡心情大好，安慰他：“那范围更大了去了，说不定更难找。”
关宏峰点点头，回过头去问技术队：“找到什么线索？”
周巡问：“指纹呢？”
周舒桐拿来地图，轻声提醒道：“快餐店送餐是有业务范围的，是不是从……”
周巡正忙着，没好气地问：“什么范围？”
周舒桐肯定地道：“应该是以快餐店为中心，半径两公里的范围内！”
周舒桐在地图上圈出范围，周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点头赞许，吩咐小汪：“让留在支队待命的探组立刻去这一带搜捕。”
大家各司其职，忙得格外有劲头。
周巡在外屋喊：“找到凶器没？”技术队刑警道：“还没……”
“您好，我是刚才往您家送外卖的，我的工牌是不是落在您家里了……”
他忍不住又想起离家前，关宏宇那一刻的欲言又止。
“没事，我就是在想那保安昨天说的……总觉着好像什么东西，特熟悉，是什么呢……”
关宏峰盯着号码看了片刻，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边走向门外，边接通了电话：“喂？”
隔了大约一两秒，昨天那个外卖员的声音响了起来，“咯咯”地在笑，显得有些神经质：“牛啊，发现了我的秘密……”
关宏峰强作镇定，咬住嘴唇：“高远？”
对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关宏峰换了只手拿电话，顺便在裤子上蹭掉了一手的冷汗，沉声道：“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还不赶紧自首？”
下午 6 点 30 分。
“猜到我在哪儿了吗？”高远一手拿着斧子，一手举着电话，“说起来，我似乎也发现了你的……哦不，是——你们的秘密。”
下午 6 点 35 分。
下午 6 点 50 分，关宏峰回到了家，在门口站定，打开门，强作镇定又小心翼翼地走进门厅。
关宏宇面对他坐在沙发上，他的身后站着嫌犯高远，一把闪着寒光的利斧卡在关宏宇脖颈间的。
关宏峰问：“这跟李晨他们有什么关系？！”
关宏峰的语气也渐渐冰冷了起来：“你觉得就你活得有意义？”
关宏峰点点头，表示了然：“所以，你觉得你没杀人，你杀的只是一群蟑螂。”
高远对着关宏宇笑起来：“瞧，就说你哥能懂我。”
关宏峰转而问：“那谢静呢？那女孩明明很努力地在生活，她难道也是蟑螂？”
下午 6 点 55 分。
周巡佯装要发脾气，戳着周舒桐的脑袋：“你说你，又把人丢了？这要不是看你陪老关破了案，老子现在就开了你。”
周舒桐哪见过这阵仗，以为他说真的呢，惊恐快溢出身体了，站那儿僵住了。
高亚楠没好气地白了周巡一眼，过来揽住周舒桐的肩膀：“你别吓唬人孩子，这不一直都帮着你忙里忙外呢么？”
周舒桐这才反应过来是周巡开玩笑，也笑了，掏出手机去拨关宏峰的电话。
高远想了想，看向关宏峰：“你帮我摆脱嫌疑！”
关宏峰依旧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淡笑容：“很抱歉，抓人，我很在行；逃跑，我实在无能为力。”
关宏峰嘬着牙花子，皱眉，指着关宏宇，阴测测地笑道：“我弟弟？你说他？”
高远来回看着兄弟二人，显得有些惊疑不定。
周舒桐又拨了一遍，再次看着电话一脸郁闷：“怎么还是没人接啊……莫非睡着了？”
高远见状，顿时紧张起来，大喊：“站住！你要干什么？！”
关宏峰满不在乎地道：“报警啊，既然你的条件我满足不了，那也就没什么可谈的了，不是么？”
高远端着斧子，扫了眼关宏宇，第一次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你……你就不怕我把你弟，不……把你哥……给杀了？”
高远一时间无计可施，阵脚已经全乱了：“你……你把电话放下，我真会砍了你哥！把电话放下！听到没有！”
高远已是搏命之势，挣开背后的关宏宇，起身就和关宏峰争夺斧子。
高远挣脱手，挥斧就要朝他劈下，关宏宇又从后面扑上来，别住高远拿斧子的手，另一条胳膊朝高远的头上连续肘击。
这穷凶极恶的杀人狂，连一声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就结束了自己的可笑的一生。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遍地狼藉，满屋的刑警，高亚楠带领法医队在搬运尸体。
关宏峰苦笑了一下，先要去摸额头，手又放了下来：“我这算是一条龙服务不？售后到家，手把手把凶手交给你……”
关宏峰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向他点头致意，又扭过头，对周舒桐说：“谢谢。”
关宏峰摆手，侧身躺倒在沙发上，疲倦地道：“头疼，我歇了……你们出去吧。”
高亚楠微微叹气，无可奈何地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晚上 8 点 30 分。
关宏宇听到声音，却没有抬头，掐灭了烟，声音闷闷地问：“头没事吧？”
关宏宇有点诧异，摊了摊手，道：“为什么这么问？我又没受伤。”
兄弟二人在光影交错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晚上 8 点 35 分。
周巡吃了一惊，打起精神，正襟危坐，又将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页码中有一部分，前一页是 9 ，后一页已经是 11 页——第 10 页，去了哪里？
他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
晚上 8 点 40 分。
变得既震惊、又欣喜。
晚上 8 点 50 分。
快餐店提供的外卖记录上，标注着一个日期。
周舒桐抽出那页送餐记录，惊疑不定，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周舒桐捏着手里的那页送餐记录，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彻底地当机了。
关宏宇压根没接这茬儿，直接问：“什么事？”高亚楠没吱声，盯着关宏宇看。
关宏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模仿起他哥来：“又为了宏宇那事？”
高亚楠低声道：“我就再问一次，你信他是无辜的么？”
关宏宇手心都是冷汗，却保持着姿势不动，冷笑道：“你信？”高亚楠垂下头，半晌后抽回手，关宏宇一时间竟有些手足僵硬。
关宏宇心绪复杂，陷入沉思，又有些紧张不安，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酒杯。
两人打了个照面，对方似乎也是一愣，忽然大叫：“是你这小子……”
小汪沉默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道：“头，这一看就是内贼啊，不会是关队……吧？”
恰逢关宏峰和周舒桐走进现场，关宏峰见到尸体，一皱眉，直接叫出了名字：“齐卫东？”
高亚楠侧过头，悚然道：“认识的？”
高亚楠皱起了眉：“你们很熟还是怎么的？”
那头周巡打电话去问了，证实齐卫东是昨天早上刚放出来的，也不禁感慨了一句：“也真够倒霉的，这出来才一天……”
周巡和关宏峰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问：“他收了？”
周巡发动汽车，侧过脸没好气地道：“滚，犯不着你操这个心。”
正巧周舒桐被高亚楠派下来叫周巡去看报告，看见赵茜，脸上一喜，赶紧迎上去：“哎，茜姐，你来技术队了啊？”
赵茜心中不快，倒也没摆冷脸：“不是每个女生都那么会把握机会，被分到外勤探组的。”
周舒桐愣了一下，拉着她的手，继续道：“茜姐，我一直很想你学习请教，这下可终于有机会啦。”
周舒桐碰了不软不硬的钉子，尴尬地放下了手，看到周巡要去楼上，连忙匆匆打了个招呼，跟了上去。
关宏峰了悟：“先挨的打。”
关宏峰检查死者胸部伤口，不再说话。
周巡思考了片刻，直接问：“是把匕首？”
周舒桐扭头看关宏峰，也注意到关宏峰似乎心不在焉。
周巡问：“老关怎么看？”关宏峰挺淡定地抱着臂，就是不说话。
周巡也急了，斜眼看了看关宏峰，掏出烟点上，还没抽，又给掐了：“老关，我说——”
关宏峰笑了笑，略微侧过头，看着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卷宗。
周巡脸都绿了：“你说这都这时候了，你这……”
两个大男人互相打了半天哑谜，旁边的周舒桐一头雾水，还懵懵懂懂地问：“去干啥？”
关宏峰戴上手套，从高亚楠手里拿过解剖刀，开始有条不紊地翻查伤口：“凶器虽然不一样，但似乎惯用手都是右手。”
周舒桐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来：“那就是说，也不能排除是同一名凶手用了两把刀？是吧？”
关宏峰似乎这才稍稍注意到了她，眼睛从案卷上离开了几秒钟，看了眼对面的靓丽的女孩，又低下头，问周巡：“又一个新来的？”
“可不是？”周巡笑着拍了拍赵茜的肩膀，“公安管理系的状元。”
赵茜回给两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
谈话间两人来到三楼，小汪的声音隔着走廊就传了过来：“哎哎哎，刘队，您是不是等周队回来……您等等不行吗？”
周巡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办公桌前，小汪正试图劝阻一个面色不善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本案卷，正不耐烦地扒拉开小汪。
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长永。
关宏峰一出门，刘长永的笑容就消失了，凑近了周巡，声音里也带上了怒意：“你这完全是瞎胡闹！”
周巡似乎早有预料，摊了摊手，用调侃的语气道：“领导批的，你冲他去啊。”
刘长永气急：“你当我傻呢？我问过了，这事就是你牵的头！”
周巡瞧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道：“我牵的头怎么了？老关能破案，破案就是救人，救人有错？我有错？”
周巡笑了：“这个你大可放心，他比咱们更担心案卷丢失。”
刘长永也急了：“你怎么能确定？”
刘长永强压着恼怒：“不管怎么说，案卷暂时由我保管。”
周巡冷笑了一下，道：“成，没问题啊，顺便这案子也移交你负责好了，万一你抓到关宏宇，咱俩就该互换官衔了呢。
刘长永没吭气，拿着卷宗往外走去，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关上门，坐下来仔仔细细看了遍手里的卷宗，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叹了口气，将卷宗放入了抽屉里。
关宏峰寻了个空隙，压低声音问坐在身边的周巡：“周队，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啊？”
周巡也毛了，低声辩解：“这……不是……我……我跟你抖这机灵干吗啊我？”
关宏峰的眼神转回到面前的卷宗上：“在刘长永手里？”
周巡故作懊恼地道：“我上哪儿知道他这当口回来啊？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关宏峰抬头看了他一秒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起了身。
所有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她旋即抽出一张材料递给了周巡：“现场发现的死者随身物品都在这里了，清单、照片都有编号，您看一下。”
周巡回身看关宏峰，周舒桐小声嘀咕：“身上少了几千块钱啊……”
小汪也点头随口附合：“哦，抢劫杀人啊？”
小汪露出个得意的表情，朝周巡挤了挤眼。
周巡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脑子被驴踢了啊？正反话都听不出来。”
小汪顿时哑炮，周舒桐想笑，拼命忍了。
关宏峰抬手示意赵茜坐下：“亚楠，被害人身体上发现防卫性伤口了么？”
高亚楠道：“很难分辨……不过手上……”
关宏峰打断她：“伤口照片都给我。”
“哥们儿加把劲！”他环顾四周，一拍面前的档案，道：“散！”
周舒桐压根没注意到办公室内还有人在，先是愣了愣，随即有点局促道：“……没事。”
那女孩儿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来，叹了口气道：“想不到隔了这么久第一次见爸爸，居然是在这里。”
周舒桐注意到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悲伤的神情，但还是礼貌性地安慰道：“对不起，请你节哀。”
女孩儿勉强笑了笑，道：“谢谢你……我是不是该表现得难过一点？毕竟是我爸，对吧？”这话把周舒桐噎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周舒桐也出了会儿神，低声道：“真要是不曾在生活里出现过，也许还好些吧……”
周舒桐被这突然一问搞得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的把手腕上的割腕伤痕藏了一下，垂下头：“我也不知道……”
女孩儿笑了笑，轻声道：“据说爸爸都和女儿亲呢……”
周舒桐没有回答，她始终低垂着头，几乎不敢抬头。
周舒桐看着她，咬着下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天色渐渐昏暗。
关宏峰赶在这个时候回了家，兄弟两人一边熟练地在客厅互换衣服和随身物品，一边说话。
关宏宇笑嘻嘻道：“幺鸡我认识，七八年前他瞎混的时候我也在瞎混。”
关宏峰道：“现在麻烦的是，卷宗落到了刘长永手里。”
关宏宇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问：“刘长永？谁？”
关宏宇嗤笑一声：“呦，我都糊涂了，你们这是警局呢，还是钟粹宫呢？”
两人换好了衣服，关宏峰还是不大放心，又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交给我，白天行动比晚上方便……对了，要加倍留心高亚楠。”
关宏宇愣了愣：“她怎么了？”
关宏宇很快见到了哥哥口中这个“野心不小”的赵茜。
赵茜笑道：“我正要拿给您……我给您送到会议室吧？”
赵茜解释道：“这是安防监控拍到的，凌晨 1 点 17 分，齐卫东走进了案发地点。”
录像快进了一段，定格，又一名男子走进了齐卫东遇害的小巷。
关宏宇点点头，示意道：“快进，看后者离开的时间。”
周巡脱口而出：“和案发时间倒是吻合的。”
关宏宇指着镜头：“把这个号段发给交管局，看能不能分发到各出租公司，查一下这个号段都有哪些出租车，再逐一筛查。”
赵茜认真地点头：“是，不过，这需要些时间……”
周巡一回头就看见关宏宇一副见了活鬼的样子，赶紧道：“老关？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关宏宇强作镇定，迅速应变，咬住手指，过了一会儿又放开：“我想再去案发现场转转。”
周巡不以为意，站起身：“行，分头走，我也去，让小周跟着你。”
众人纷纷起身离席。
周巡皱着眉，一脸纯良无辜：“老刘，你说什么呢？”
周舒桐眼圈微微发红，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握紧钥匙快步向门口走去。
周舒桐服气了，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酒吧，找了个位置坐下，周舒桐很自然地从随身提包里掏出齐卫东的照片和记录本。
不是吧？又来？周舒桐眼睛都瞪大了，半晌回过气儿来，义正辞严地表示：“关老师，根据公安部五条禁令……”
关宏宇哭笑不得，用手指点点单子反面：“行行行，人民公仆，没让你喝酒，点饮料，点饮料。”
周舒桐翻过来，故作一本正经地看。
关宏宇看她认真的神情，觉得颇有趣，假装不经意地问：“你和刘队怎么回事？”
周舒桐低头不语。
关宏宇装出一副惊讶得不得了的神情：“难道你们……你不是吧？口味这么重？”
他作势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回头盯着女孩，笑着问道：“你是对所有客人都印象深刻，还是就对我这样啊？”
女孩显然惯经这种场合，半点也不怵，凑近了在他耳边呵气，道：“我要说只对你这样，你信吗？”
关宏宇笑了笑没答话，稍作停顿，拿出齐卫东照片放在吧台上推过去，道：“见过他么？”
女孩拿起照片，愣了一下，抬头看关宏宇：“你……”
关宏宇故意板起脸，低声道：“其实……我是一个警察。”
周舒桐一脸不情愿地离开吧台，一步三回头。
关宏宇重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道：“他来过？”
关宏宇笑道：“你也挺能忍的啊。”
她说着偏过脸，想要给关宏宇看：“一个巴掌就呼上来了。”
女孩无所谓地笑笑：“人在江湖嘛。”
关宏宇：“那他给钱了吗？”
女孩道：“当然给了，对这种客人我们从来都先收钱。”
关宏宇低头琢磨着她的话。
关宏宇在他身边坐下，自来熟地道：“老哥，哪个军区的？”对方愣了一下。
关宏宇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皮带扣：“山寨货和配发的真货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男人接过去喝了几口，也放下了戒备，开口道：“西南边防军区的，你呢？”
关宏宇正给耿叔倒酒，听到他反问自己，开玩笑地也学着他一皱眉。
男人肯定地道：“受过咱们这种训练的，行站坐卧，动作都和常人不一样。”
关宏宇拿出齐卫东的照片递给他：“这个人你昨天肯定见过吧。”
周巡的心情很糟糕。
周巡骂完舒服了，也不管刘长永在后面跳脚，带着人就走了。
一行人一路出去坐上了车，小汪发动汽车，低声道：“要这么说来……您给刘队的女儿安排了这么好一机会，他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周巡抽着烟，看着窗外，哼了一声：“怕事呗。”
小汪侧过头，看了周巡一眼，道：“那说来，这周舒桐既是埋在关队身边的眼线，又是刘队的软肋，您这一石二鸟，高啊。”
小汪八卦心理得到满足，登时来了劲，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周巡，道：“真的假的？哎，这事儿是不是得保密啊？”
周巡冷笑了一声：“保个屁！纸能包住火吗？”
几个人很快到了现场附近，周巡带着小汪和另外三名刑警在胡同里走。
小汪边走边抱怨：“这黑灯瞎火的，都睡觉了，走访的是门神还是鬼啊？咱都逛了快一小时了。”
周巡手插在口袋里，半点也不见疲色：“废话，齐卫东被害的时间就是后半夜，这时候没睡的，才有可能是目击到案发情况。”
周巡坐下，冲身后的小汪翘起大拇指：“给我兄弟解解乏。”
里头挂着帘子，有张床，细眉毛让小汪趴在床上，拉了帘子开始给他按摩，一边眉飞色舞地说话，略带东北口音。
“大哥知道不，旁边……今天早上出事儿了，死了个人，还是被乱刀砍死。”
小汪被按得有些痛：“你咋知道的？”
细眉毛：“我也是听人跟我瞎唠……”
小汪：“谁跟你唠的？”
细眉毛：“还啥谁跟我唠的，大街上都传开了，谁不知道啊？”
细眉毛也不是傻的，立刻反应过来：“问这么多干啥啊？警察啊？”
周巡拍了拍床沿：“正经点儿。”
小汪疼得叫出声来，周巡示意他闭嘴，小汪只得长大嘴巴硬生生憋了回去，揉着大腿。
周巡神色严肃起来：“你看见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细眉毛朝东向指了指。
周巡听完，腾地蹿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拿起了对讲机：“往东 5 公里以内垃圾桶给我挨个翻，一个白色的苹果手机塑料袋。”
关宏宇和周舒桐接到电话直接从酒吧赶了过来。
周巡看着那苹果袋子，道：“老关，你还记得齐卫东的遗物里，有张苏宁电器的发票么？”
关宏宇：“七千四百九十九块那张，对吧？”
高亚楠有点奇怪：“这个应该给周巡他们吧？”
高亚楠靠在桌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零食继续吃起来：“周巡把你们这拨儿尖子都拢到支队，估计是下了血本。”
赵茜露出招牌式的社交性微笑：“我是自愿的，在这里工作，能有更多向您这样的前辈学习的机会。”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
关宏宇硬着头皮道：“报告，我觉得她还是可以信任的。”
关宏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算她是可以信任的，你能确保她不会上别人的套吗？”
关宏宇不吭声了，低着头挨数落。
关宏峰被关宏宇这一调侃露出无奈的神情，他继续一边给关宏宇剪头发一边问道：“别贫了，怎么打的？说说？”
关宏峰听了，低声道：“和三处打击伤倒是吻合……看来他指甲里留下的皮肤细胞是你的……很快你的 DNA 就会被查出来……”
关宏宇一听也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啊？”
关宏峰冷哼一声，道：“还能怎么办，只能我替你背黑锅了。”
关宏宇放心下来，开始给关宏峰剪头发。
关宏峰瞪着他：“打完架，然后呢？”
关宏宇也挺冤枉：“没然后了，就回家了……”
关宏峰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回头瞪着他：“高亚楠昨天见你有什么事？”
关宏宇道：“说来也怪，她只是问我……哦不，应该是问‘你’，是否相信我是清白的。”
关宏峰愣了一下，琢磨着：试探立场么？
关宏宇：“没有，我就估摸着那群酒腻子不会和那丫头说什么，吧手那边我又叮嘱过了……”
关宏峰摇头：“最好还是准备个说辞，以防万一。”
关宏宇道：“对了，还有个劲爆的消息，那个刘长永有个女儿，你猜是谁？”
关宏峰愣了一下，随即猜到了答案，摸着下巴：“呵，周巡行啊……”
周舒桐坐回座位上，头都不抬地冷笑：“打什么招呼？走后门？”
刘长永忙道：“我是说你毕业可选择的警种有很多，刑侦这边费力不讨好，外勤工作更是有很大风险，你要是提前跟我说一声……”
周舒桐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希望我不要像妈妈当年那样，成为你急于甩掉的累赘？”
刘长永苦口婆心道：“桐桐啊，爸爸来找你，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我是为你好。”
周舒桐再也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抬头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刘长永，道：“我还真挺奇怪的，你是怎么当上副支队长的？”
刘长永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她说完很快从办公室内走了出去，以小汪为首一直守在门口的众刑警猝不及防，立刻收起正在偷听的姿势，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
周舒桐沉浸在情绪里，看也没看，迅速穿过人群，朝外走去，刚一走出人群，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关宏宇又靠得近了些，只听得那人压低声音说：“鸡哥，这货有点潮，不好卖，照顾我点好货呗。”
幺鸡把刚要递出去的东西又抽了回来：“别那么多废话，不要滚。”
幺鸡骂道：“滚吧，给我仔细着点儿。”
那人很快走了，垃圾站隐蔽处只剩幺鸡一人，他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关宏宇没有犹豫，身影一闪来到幺鸡身后，手揣兜里顶住幺鸡后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道：“别慌，我就问你个事儿。”
幺鸡立刻慌了：“兄弟……有……有话好说，你随便问。”
关宏宇：“吴征一家到底是怎么死的？”
幺鸡差点哭了：“兄……兄弟，这事儿警察都确定了啊，正在全城通缉啊……”
关宏宇不等幺鸡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以前跟吴征混，知道他有什么仇人吗？”
幺鸡也急了：“这这这，我还真不知道啊，我那会儿也就是一跑腿儿的，连大哥面儿都见不着，真的……”
关宏宇见势不妙，一把推开他，抽身就跑。
幺鸡冲着两个手下大喊：“把丫给我抓住！”
上午 9 点 30 分。
关宏峰假装认真看书被突然打断的样子，放下书漫不经心地答：“哦？老刘，你回来啦！我也刚来。”
刘长永抬手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请坐。”
关宏峰坦然落座：“我来是想找你聊聊齐卫东的案子……”
刘长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老关，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绕圈子说闲话，没必要。”
关宏峰起身要走：“那行吧，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他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出去，刘长永声音从背后传来：“除非你把桐桐赶走。”
关宏宇的声音在那头说：“哥，我刚才在幺鸡地盘！没想到啊，那小子在贩毒！”
关宏峰头都大了，努力压力声音：“谁让你出的门！我叫你……喂？喂？”
此刻，刑侦支队地下室健身房。
赵茜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周巡把对手打倒在地，旁边充当临时裁判的刑警上前读秒，周巡已经直接咬开拳套缠带，摘掉拳套下台了。
周巡从里面抽出几张监控照片，来回翻看：“联系到司机本人了么？”
赵茜点头：“在来支队接受询问的路上了。”
周巡又问道：“现场的足迹勘察有结果了么？”
周巡问：“哪件物证上提取的？”
赵茜道：“钞票和硬币上。”
周巡精神一振：“那人长什么样儿？”
周巡没理会，追着问：“他最后在哪里下的车？”
司机挠了挠头：“我拉着他满城绕，开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直到后来看见路边一个亮着灯的小店，他就说要下了。”
周巡道：“什么店？叫什么名字看到了吗？”
司机道：“是个手机店，叫什么……鑫龙回收。”
赵茜在一旁道：“周队，技术队一直在联系，但是王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周巡立刻道：“把他近期通话记录统统调出来！”
关宏峰一直沉默着，此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站了起来：“塔山？幺鸡的地盘？”
周巡愣了愣，电话响了，是小汪打来的。
“头！去阿满家查过了，没人。”
周巡一拍桌子，当机立断：“外勤都上， 24 小时，给我盯住了！”
对方见他醒来，首先发难：“你大白天在我酒吧后门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关宏宇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脑袋，确认了一下没有流血，干咳了两声，故作神秘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执行任务了。”
女孩瞬间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什么任务啊？”
她说到这里，痴痴地笑了一下：“不过我男朋友不是警察，他是个军人，驻扎在西藏，每年我们只能见一次面。”
关宏宇表示理解：“异地恋很苦吧，他现在在哪里呢？”
刘音似乎在缅怀什么，轻声道：“那一年，部队安排家属组团去看望他们，就在大巴车快要到达驻地的时候，突然爆发雪崩……”
关宏宇不再说话，怔怔地看着她。
刘音狠狠地又吸了一口烟：“我们整辆车被压在了雪下……后来我晕了过去，等再醒来才知道……他死了，救人的时候死的。”
关宏宇不再说话，紧紧抱着她。
周巡瞪着他：“跟我撂瞎话……有个绰号叫阿满的，是跟你混的吧？”
幺鸡惊慌的神色一掠而过，捂着被踢的肚子，赔笑：“哎周队，我哪敢蒙您啊……您是说……”
周巡把脚一抬，直接冲幺鸡肚子再上一脚，骂：“别给脸不要！重新说！”
幺鸡慌了：“别！别！别……您说的那个小满，其实叫王辉……”
周巡沉着脸，冲着他的脸又是一拳：“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幺鸡涕泪纵流，干脆闭上了嘴。
幺鸡嘴里还在“哎哎哎”叫着，周巡已经拎起他的手铐往外拖，同时回头看小汪等人，放大声道：“上铐子，叫车！全带走！”
“那天晚上王辉跟你们在一起吗？”
“警察叔叔，都说了无数次了，满哥是跟我们在一起吃饭的，吃完我们就散了啊。”
“幺鸡为什么给齐卫东拿了一万块钱？”
“鸡哥念旧，讲义气嘛。”
“幺鸡是不是让齐卫东送东西？”
“别介警察叔叔，您打听打听行情，送什么东西能赚一万块啊？”
关宏峰冷哼一声，忽然道：“你卖过粉没有？”几个小弟脸色剧变。
关宏峰看着他们不说话，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几个小弟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我俩没找，真没找！就阿满那小子，恨不得天天都要去找。”
关宏峰“哦”了一声，道：“是吗？他最常联系哪家？”
一个小弟赶忙掏出一张印着电话号码的卡片：“他还真给我推荐过，说这家货好。”
他看着看着，忽然一拍大腿：“等等！你怎么知道他们贩毒的？”
周巡沉吟道：“所以幺鸡最开始让齐卫东送的就是毒品，齐卫东不干，幺鸡就让阿满去了。”
周舒桐顿时高兴起来，回答得尤其响亮：“是！”
关宏峰叫住赵茜：“死者指缝里的 DNA 查出结果了吗？”
赵茜连忙道：“目前出来的三组结果和第一组 DNA 相同，剩下的结果还没出来。”
关宏峰步子猛地刹住，转身面对周舒桐，面色不善：“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认为我是在吹牛？”周舒桐说不出话来了。
关宏峰接过来之后，看见的是上一案自己和周舒桐出现场的时候，高远往自己家里送外卖的记录单据。
关宏峰盯着单据，开口的时候，语气却出奇的轻描淡写：“什么东西？”
周舒桐愣了愣，道：“可那个时候，您在出现场啊……但这个送到您家里的外卖……”
关宏峰似乎觉得好笑，抖了抖单子：“查过订餐电话吗？”
周舒桐一愣，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查过……显示是一串十六位数的网络拨号。”
关宏峰问：“想过是为什么吗？”
周舒桐老老实实地摇头。
关宏峰道：“因为根本没有人订餐。”
周舒桐愣了一下，微微张开嘴。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将单子递回给周舒桐：“也就是这次根本不存在的送餐……给周巡归巻吧。”
周舒桐下定决心似的，又跟上去：“可是关老师，还有一件事……”
关宏峰不耐烦地回过头，皱眉。
关宏峰低头看了一眼光与暗影的交界线，又抬起头，强装镇定神色如常地继续说：“没胃口，我回家煮碗面得了。”
周巡坦然地和他对视，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皮条客一会儿就抓住了，没准儿还得工作呢，别走了，你挑地儿，我请客。”
关宏峰愣住，周巡已经拉开副驾的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车内顶灯还算明亮，关宏峰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听周巡念念叨叨。
“哎，我说，非去那么远的地方吃吗？布控在最西头，咱得跑最东头去，回头还要琢磨案子呢。”
“是谁非要请吃饭的？”关宏峰懒洋洋地道，“我就好那口。”
周巡愣了一下，车刚好停在一个亮红灯的十字路口前，周巡思索的表情一闪而过，看一眼窗外，笑了：“怎么着，嫌红灯不够亮啊？”
关宏峰晃了晃手里的电话：“看新闻呢，上岁数了，眼神不好使。”
走廊里，刘长永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充满了忧虑。
与此同时，周舒桐等人已经到了绣春路。
屏幕上，蓝点向前移动，正在接近红点。
关宏宇正站在窗边向外看，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手机，短信显示：周巡要上来，撤。
关宏峰愣了一下，原本打算往里跨的脚步一下收住了，周巡见他挡在门口不往里走，挺奇怪的，轻轻推了他一把：“怎么了？”
关宏宇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等待。
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她慢慢向前行走，忽然，前方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
女孩已经吓哭了，瘫坐在地，奋力反抗，努力发出求救声，但男子掐住她的脖子，女孩基本发不出什么声音。
周舒桐看得心头火起，一边跑一边大声呵斥：“住手！干什么的！”
周舒桐一两步赶到，试图去拉开男人的手。
对方彻底被激怒，从怀中掏出一把刀，狞笑道：“臭娘们儿！活得不耐烦了吧？”
周舒桐一边将他拽起来一边冷笑：“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男人狡辩：“现在警察连家务事都管啊？”
周舒桐把他推搡到女孩身前：“认识他吗？”
女孩惊魂未定，一边流着泪一边摇头。
男人流里流气地说：“哎呀，我认错人了，以为她是我家老娘们儿。”
刘长永站在原地，看着周舒桐的背影，没说话。
周巡挂断电话，关宏峰问道：“皮条客抓住了？”
周巡挺兴奋地道：“抓住了，小周办事不错，正在回警局路上，回去审。”
关宏峰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道：“立刻打电话给周舒桐，叫她让皮条客跟王辉联系！”
周巡侧头看了一眼他，一脸不解。
周舒桐惊喜，点开，读到了对方的回复：把人带来，岳庄桥，到了联系。
周巡这边也很快接到了消息，大喜：“小周先到岳庄桥，我们在那里汇合。”
对面：“收到，布控目标内是否发现了武装人员？”
周巡：“还没，但应该有。”
周巡不耐烦了：“有完没完？十几个弟兄就我别了把枪，真出来个扛着 AK 的，我们全是活靶子！赶紧叫巡查和特警增援！”
周巡冲关宏峰耸了耸肩，摊开手，道：“收到。”
周巡内心警觉起来，顺势答道：“一起吧，我刚好也想去。”
关宏峰瞥了他一眼：“咱俩得留一个人看车，要不你先去？”
周巡愣了愣，摆手：“算了算了，你快去快回。”
关宏宇早已在门后等候，他一把将关宏峰架起，进了库房，又轻轻关上房门，立刻打开大灯，然后把关宏峰放在库房内一张简易床上。
关宏宇有些吃惊：“怎么，就她一个人？她一个丫头片子出点儿什么事儿怎么办？我去了之后下命令给她叫回来。”
关宏峰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平静了一些：“你现在只是支队顾问，没有领导权……现场有周巡在不需要太担心……”
关宏宇想到了刘音和耿叔，想要跟关宏峰说什么，最后话还是留在了嘴边，没有说。
关宏宇见他状态有所好转，点了点头，打开库房门，探出头向走廊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大步走了出去。
关宏宇走进安全屋，小汪和长丰支队的刑警纷纷向他问好。
关宏宇向四周点点头，问小汪：“怎么样了？”
小汪有些犹豫：“这……你进去太危险了吧……”
关宏宇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一把夺过电话：“我关宏峰，你别乱来。”
关宏宇打断她：“现在不是必要时刻，你赶紧……喂！喂！小周！周舒桐！”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小汪思索着：“关队，小周说她去打探虚实，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听她说了屋里的情况之后再冲进去。”
皮条客立刻反应过来，陪着笑：“满哥，人送来了，不错吧？没骗你吧？”
屋内的人没有搭话，只是从门内伸出一只手一把周舒桐拽了进去，紧接着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周舒桐局促地坐下了。
王辉问道：“新来的？”
周舒桐一边继续打量房间一边回答：“嗯。”
周巡、关宏宇等一干人马藏身在地下室过道拐弯隐蔽处，周巡从窃听设备里密切监听着周舒桐的谈话。
王辉：“叫什么名字啊？”
周舒桐：“莎莎。”
王辉：“多大了？”
周舒桐：“23 。”
王辉：“大学生吗？”
周舒桐：“嗯，刚毕业不久……哥，你比他们说的帅。”
听到这里周巡立刻与关宏宇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密切监听。
王辉意味深长地看着周舒桐：“哦，他们还跟你说什么了？”
周舒桐笑着摇摇头，看向四周：“哥，你这是个仓库吧？放了些什么呢？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接活，刚才从过道进来吓死了。”
王辉没回答，把水往周舒桐跟前一推：“喝口水压压惊吧。”
周舒桐勉强笑道：“谢谢哥，我不渴。”
王辉突然收起上一刻还在笑的脸，表情阴鸷：“你给我喝了！”
周舒桐怔怔地看着王辉，又看向那杯水。
周巡努力压低声音：“他一定是在水里下了药。”
关宏宇压低声音：“还不确定里面是不是有武器，不敢贸然行动，再等等。”
关宏宇紧皱眉头仔细聆听耳机里的声音，但除了音乐声什么也没有。
小汪有点着急：“什么情况？”关宏宇准备起身往里冲，身后的干警也严阵以待。
时间又过去了两分钟，周巡赶来了，听了情况也按耐不住，他拔出手枪一边怒骂：“操你妈逼，孙子！”整装待发的警察紧紧跟上。
刚刚从抽屉里取出蜡烛的王辉被眼前的阵势吓呆了，他赶紧举起双手。
说完，他铁着脸，站起身来走了。
赵茜连忙按住她：“放心，周队他们正审着呢。”
周舒桐放下心来，又有些狐疑：“那杯水里下了药，我昏迷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
赵茜道：“后来周队他们感觉不对，冲了进去把你救出来了，你真勇敢。”
周舒桐听完长舒一口气，自嘲般地笑笑：“那就好，我还以为……”
关宏宇有些不忍，正色道：“小周，警察是最危险的职业，既然选择了，就是选择了危险。”
关宏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她一起去了审讯室。
王辉很快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周巡和关宏宇交换了个眼色：“iPhone 不便宜吧？幺鸡怎么没拿？反倒给了你？”
关宏宇沉声问：“那个黑影长什么样，你看清了吗？”
但王辉就看了一眼，适时把头又低了回去，周舒桐正低头记笔记，没有发现异常。
周巡脸色更难看了，看向关宏宇，冷笑了一声：“提审幺鸡，我就不信还撬不开他的嘴。”
周巡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这回你恐怕还真就出不去了。”
周巡趴在桌上，居高临下瞪着他：“说！齐卫东是不是你杀的？”
幺鸡嗤笑一声：“不……不都告诉你了嘛，我真不……”
幺鸡皱了一下眉头，但他瞬间恢复镇定：“王辉？蒙我呢吧？那小子这会儿不定搂着哪个小姐睡着呢。”
周巡也不急，他坐回椅子，斜眼看着幺鸡：“王辉说你捅齐卫东那一刀子的时候可没这么磨叽啊。”
周巡看着他，重新坐了下来：“你是说王辉杀了齐卫东？”
这又是一个挺离谱的故事。
周巡问：“他都跟你说了？”
周巡盯着幺鸡，许久没说话，幺鸡也盯着他看，关宏宇心思不在案子上，若有所思。
关宏宇低着头，道：“我也没什么头绪。”
周巡恨恨道：“无论是他俩谁干的，都还有一个人，得把那个人找出来。”
耿叔看了关宏宇一眼，低声道：“我是来自首的。”
他说完，不等关宏宇回答便径直走了进去，留下关宏宇独自一人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怅然与难过。
周巡追问：“可齐卫东最后还是死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周巡点了点头：“幺鸡动的手。”
这时一直在记录的周舒桐突然发问：“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刘音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说到这里几乎是泣不成声：“但这个时候音音就在我跟前啊……后来我把音音救了出来，等再回去救雯雯的时候，她已经……”
这个硬朗的汉子说到这里，几乎失声痛哭，憋了十年的痛苦，到今天才得到宣泄。
周舒桐低声提醒：“但……齐卫东也是一个爸爸，他也有女儿……”
耿叔垂下眼睛，神情忧伤：“所以，我来自首了，也是赎罪，我对不起雯雯，对不起。”
周舒桐坐在他对面，正在记录的笔早已停下，同样泪流满面。
关宏峰红着眼眶没有回答。
关宏峰依然扑克脸：“到底是谁？”关宏宇一脸悲愤地看着关宏峰，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洗脸水。
齐卫东女儿把卡片捧在怀里失声痛哭。
关宏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跑过来的周舒桐。
周舒桐如遭雷击，她咬着嘴唇，努力控制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怔在原地。
关宏峰也不还手，擦着嘴边的血迹：“把她赶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刘长永气得无言以对。
这时，电话响了。
“是你弟弟，他还在这个城市。”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刘长永朝身后的楼门一指，示意周舒桐跟进来：“这是四号楼。”
周舒桐先是一惊，眨了眨眼，随即领悟，盯着刘长永：“这里就是……”
刘长永没说话，转身推开楼门，进了楼。
“凶手大概是在晚上十点多钟进的楼——因为小区太旧，周围没有布设安防监控，这个时间是根据汇总线索推断出来的……”
刘长永从物证袋里取出一把钥匙，把封在门上的警戒线拽下来，用钥匙打开门。
周舒桐贴着墙走进门厅，以免踩到血迹和轮廓。
周舒桐肢体有些僵硬地跟了上去，刘长永推开卧室的门，周舒桐望向室内，睁大了双眼。
周舒桐张开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周舒桐有些触景动容，刘长永扬了扬下巴，思索一番后，说道：“桐桐，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呆在这么个人身边。”
周舒桐茫然道：“怎么个人？”
他泛泛指了一圈周围，周舒桐下意识有些瑟缩。
周舒桐随着刘长永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看着屋里的一切，眼圈渐渐红了。
刘长永最后补上了最有分量的一句：“你告诉我，这样的关宏峰，是个什么立场的人？”
窗外大雨瓢泼，飘窗前的两人久久相对沉默着。
“你到底什么立场？”关宏峰压低声音，沉着质问着。
关宏宇盯着他，并不回答。
关宏峰懊恼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清你，感觉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弟弟了。”
关宏宇脸上显出疑问的神色。
关宏峰压低声音道：“你明明跟幺鸡认识，而且还知道幺鸡跟吴征也认识，为什么却对我只字不提？”
良久，关宏峰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我，你也参与过运毒吗？”
关宏宇先是大惊，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关宏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关宏峰道：“那你是怎么会知道那儿有毒品？你为什么对这个东西这么了解？”
关宏峰愣了愣：“什么意思？”
关宏宇针锋相对：“我问你，昨晚如果周舒桐真的发生意外怎么办？”
关宏峰顿了一下：“我不接受这个如果。”
“不接受？”关宏宇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那伍玲玲呢？”
关宏宇没想到迎来这么长一段反击，顿时语塞。
关宏宇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甚至惶恐。
关宏峰调整了一下情绪，过去开门。
关宏峰狐疑地走过来，皱眉：“你怎么来了？”
周巡道：“齐卫东尸检报告中，他指甲里 DNA 的信息你看了么？”
关宏峰反问：“什么报告？”
周巡看了他一会儿，问：“那当时你为什么不说？”
周巡盯着关宏峰看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四处溜达，语气轻松地道：“得，我还以为关宏宇良心发现，准备回来坦白呢。”
关宏峰语气也轻松了一些：“我留着喂虎子的。”
关宏宇躲在墙后，听着周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目露凶光，右手亮出一把折刀。
客厅里，关宏峰有些紧张：“茶叶我来找，你别给我翻乱了。”
周巡笑眯眯地又溜达回来：“看，执念太重，人也婆婆妈妈的。”
刘长永和周舒桐两人各自打着伞，走出小区门口。
周巡打趣问：“现场这德行，你也没招了吧？”
关宏峰不动声色，盯着现场的方向，摇摇头：“车内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先等亚楠和技术队那边忙活完吧。”
周舒桐没看关宏峰，往周巡身边靠了一步：“周队……这么大的雨，现场周围的绝大部分痕迹是不是都会被冲掉啊？”
关宏峰稍微欠了欠身，瞄了眼周舒桐。
周巡如梦初醒，扭头看周舒桐：“哎对！你和老刘来这儿干吗？”他眼睛大而有神，探询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简直让人无所遁形。
关宏峰也扭头看了眼周舒桐，周舒桐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看看周巡和关宏峰，支吾着：“就是……正好……今天……”
周巡看她吞吞吐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扭头看关宏峰，发现关宏峰正回身望着发生灭门案的曙光四号院 4 号楼。
周巡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 4 号楼，叹了口气：“这地儿风水不好吧。”
旁边的男记者了然地笑了：“淫少李啊……近来他不正跟网上那个常艾艾打得火热么？那女的是常艾艾？劲爆啊！”
董涵笑了笑，把脖子上挂的胸牌摘下来，拿了把雨伞，拎起挎包，下了车。
小鲍慢慢跟在后面：“哎，来了！”前面那个警察急匆匆穿过了警戒线。
董涵扬了扬物证袋：“技术队呢？他们要的这个……”
小鲍往现场方向看了一眼，但大雨里也看不真切，只得道：“都在现场那边呢。”
警车旁边，刘长永往董涵的方向瞥了一眼，他观察着董涵的打扮，琢磨了一下，打着伞往这边走来。
董涵忙上前一步，把伞打到小鲍头顶：“鲍哥，你稍微遮着点。”
刘长永被拦了个措手不及：“哎，我们正在工作，你们不能靠近现场的！”
男记者：“请问是有人被杀么？半年前，旁边的曙光四号院刚……”
他们在这儿胡搅蛮缠，远处，董涵已经打着伞，跟着小鲍混进了现场。
这时，她才注意到车前排座的关宏峰，一惊，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转身坐好，扭头望向车外，赵茜适时地递上一副手套。
董涵一下子吓傻了，又想从手提包里掏物证袋：“我，我，我是……”
周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关宏峰的照片：“不，你不是。”
他冷着脸，把手机随手递给旁边的小汪：“先带走。”
在现场旁边、警戒线外停着一辆依维柯警车。
关宏峰沉声道：“这场暴雨对现场的破坏很严重，对技术队和法医队后续的取证工作也会造成严重影响。”
周巡想了想，提议：“要不要在现场支棚？”
周舒桐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像原本那么跃跃欲试冲劲十足，也不做笔记了。
周巡琢磨了一下，看了眼车外打着伞指挥的刘长永，又看向关宏峰，问道：“古怪？”
车门猛地撞上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周舒桐下车了。
关宏峰哭笑不得，看了眼窗外，一脸无奈：“伤口撒盐，你最在行。”
周巡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一拦，把证件扔在她面前的桌上，又拿起笔录看。
董涵不敢说话了。
关宏峰双手插兜，站在车前，看着法医队和技术队的人忙里忙外。
周舒桐先是往车边走了几步，发现没有什么自己帮得上的，就又站回了关宏峰旁边，但不自觉地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关宏峰问：“什么指纹都没有，对吧？”
周舒桐一愣，赵茜点了点头，道：“但是织物座椅垫上有三个血迹指纹。”
关宏峰面无表情：“肯定不是凶手的，否则他不会任由它留在现场。”
他说着，走到车旁边，看了一眼左后车门，指了指车门把手：“拆下来。”
周舒桐在一旁忍不住问：“门把手内侧的指纹不会被雨水冲刷掉么？”
赵茜似乎从门把手内侧扫出了什么，先是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但随即愣住，与小高两人面面相觑，赵茜把门把手递给了关宏峰。
关宏峰没接，淡淡地问：“只有指印？”
赵茜惊讶：“您怎么知道……”
关宏峰笑了笑：“果然，凶手对手指部位进行过处理。”
周舒桐在一边谨慎又好奇地凑近了看，发现门把手内侧确实扫出来好几个指纹，但堆叠在最上一层的两个指纹明显只有指印的轮廓。
赵茜疑惑地道：“手指上涂了胶水？”
关宏峰摇摇头：“应该是缠了胶带，这么大的雨，胶水容易被冲掉，沾到血迹也有可能被融掉，不靠谱。”
“正在办公室那边做筛选。”
关宏峰看了看桌子上的衣服：“把玻璃拼出来，我要知道他是用什么打碎的车窗。”
他转过身，从车库往外走，看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周舒桐。
周舒桐也正好在观察关宏峰，见关宏峰看向自己，忙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关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刘长永，又扭头看周舒桐。
周舒桐被瞧得有点慌乱，连忙解释：“今天刘队带我去彩虹城是……”
她说到这里，顿住，像是实在没有想好解释的说辞，再看关宏峰笑了一下，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愈发无措。
远处，刘长永也看到了周舒桐和关宏峰，不时往这边瞟。
周舒桐一急，更说不清了：“我，我们是去……”
二人相视无言，关宏峰似乎也觉得有点好笑：“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周舒桐愣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关老师……那天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周舒桐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谢谢关老师，我明白了，我还差得太远……”
关宏峰点点头：“还有，你跟父亲交流感情，不需要向我解释。”
周舒桐急忙分辨：“是刘队……叫我去看看那个现场。”
关宏峰向后退了几步，表示无所谓，作势要离开。
周舒桐鼓起勇气又追了上去：“关老师，我还有个疑问。”
周巡正站在大厅，冷冷地看着门口。
刘长永笑脸相迎：“哪里的话，麻烦您转告孙书记，我们这也是职责所在，对不住……”简单寒暄后，董涵等一行三人离开。
刘长永也无奈：“哎，你这……”
刘长永听完这话，绷起了脸：“我是没你官儿大，但人家这是带着区委孙书记的批示过来要人，有本事你去区里闹！”
周巡半点也不客气，顶回去一句：“不用你提醒我，等案子结了，我还真得去区里要个说法！”
刘长永咬了咬牙，满不在乎地一摊手：“行！周队，您分派工作吧。”
此刻，检验科的办公桌上，铺着整整一个桌面的黑色塑料布，屋里所有的刑警都围在四周，正拿各种颗粒状的碎玻璃拼。
她说到一半，就看到这个场景和大家的表情，愣了一下，指了指桌子：“就是……这个……怎么样了？”
另一名刑警嘟嘟囔囔：“我倒想看看关队自己怎么把这堆垃圾拼回去……”
下午 13 点 10 分，音素酒吧。
关宏宇进门后就朝吧台方向看去，没看到刘音，也没看到其他客人，便信步在酒吧里溜达。
刘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今儿还没开业呢。”
刘音盯着他：“一个熟客的生日。”
关宏宇想到了什么，有些惭愧低下头：“耿叔的事……对不起……”
刘音点了点头：“所以，我也觉得你们两兄弟都很不容易，你也别老埋怨你哥。”
关宏宇震惊地抬起头。
刘音笑笑：“上次你们在库房换衣服我就看到了……”
这时，手机亮了，他拿起手机，上面是关宏宇发来的信息：音素酒吧。
关宏峰收好手机向外走去。
“您好，能介绍一下李地参遇害案的具体情况吗？”
“您就是半年前从长丰支队离职的关宏峰队长么？请问您什么时候又复职了呢？”
“请问您对您弟弟被通缉有何感想？”
关宏峰被问得措手不及，莫名惊诧，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众记者立刻拥了过去，闪光灯和话筒把刘长永一行人圈在了中间。
关宏峰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下午 14 点 45 分，换好衣服后的关宏峰和关宏宇相视而站。
关宏宇长舒了一口，整理着领口：“其实咱们早就应该换个地方了，周巡这个老狐狸三天两头就往咱家跑，早晚得露馅。”
周巡刚要说什么，忽然发现一条新闻标题里有“2.13 灭门惨案”几个字，周巡一惊，点开新闻链接。
周巡看着视频，两眼几乎在喷火，瞪着刘长永，大声道：“尸检和现场勘验都完成了？老关呢？”
周巡吼道：“关队呢？”
周舒桐被他凶恶的样子吓得没敢说话。
刘长永微微欠起身：“周队……”
周巡看都不看刘长永：“我没问你！”
周巡一看关宏宇，明显态度收敛了许多，把笔记本往关宏宇的方向转了转：“不是，我……老关你看这……”
他走到周巡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挥手示意大家都落座：“大家说一下情况吧，亚楠……”
高亚楠摊开桌上的尸检报告，周巡有意无意地小声问关宏宇：“你干吗去了？”
那头高亚楠开始发言：“经尸检确认……”
这一边，关宏峰坐在一个箱子上，把手机开到免提状态，自己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机里传出高亚楠的声音。
关宏宇一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另外一只手轻轻敲了两下手机。
关宏宇会意，转向赵茜和小高等人：“你们这边呢？”
这时，视频里听到一声玻璃的爆裂声，女声惊呼，其中掺杂着男人的一声闷哼。
关宏峰在这头道：“问技术队左后车窗是被什么打碎的。”
关宏宇往座椅上靠了一下身体，问赵茜：“车玻璃呢？怎么碎的？”
关宏峰在耳机里道：“和凶器形状一致……等边三角形锥状，六十度夹角……真的是破窗器么？”
关宏宇愣了一下：“和凶器形状很相似嘛。”
关宏峰又道：“你问，那现场有没有发现……毛发、织物、脱落或刮落的漆片，或是别的 DNA 证据？”
关宏宇下意识重复。
赵茜道：“没有，车内痕迹清理得非常彻底。”
“凶手清理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特殊清洁剂的残留？”
“没有，不过我们已对现场工地的土质做了五组存样。”
“……被害人的财物、饰品？”
“没有遗失。”
关宏宇叹了口气，扭头问高亚楠：“常艾艾她……”
周巡扭头看了看关宏宇：“不是为了财，也不是为了色……那老关你看……”
赵茜点头，做了记录。
关宏宇又问：“视频里能看到的凶手特征很模糊，尤其是无法看清凶器的形状——技术队能作进一步处理吗？”
众人这就要散了。
关宏峰忽然在耳机里道：“让周巡留一下。”
关宏宇连忙扭头对周巡说：“周巡……先等一下，说点儿事儿。”
大家都出去后，周巡关上会议室的门：“有事儿？”
关宏宇面色凝重，一面仔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一面转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
周巡听得毛骨悚然：“那么，我向市局请示调动警力，去核查近五年来全市范围内有类似特征的未结命案……”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小汪探进头来：“周队，办公室……”
小汪面露尴尬之色：“可是……顾局来了……”
周巡愣了愣，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急匆匆走进办公室，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刑警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劈头盖脸上来就是一通数落：“你小子怎么做的保密工作？！”
周巡也委屈：“别提了，区里尽搞这权大于法的事儿，被害人的照片都……”
顾局直接打断他：“没说这个！市局政治处直接给我打了电话，问关宏峰怎么还在参与支队工作！”
周巡也愣了：“啊？可这是咱们分局批的……”
周巡叹了口气，但并不示弱：“可顾局，老关归队之后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您不能……”
周巡不忿地绷着脸，脸色却黯淡下来。
周巡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现在时间很紧，要是查遍市局的档案，还没发现类似案件的话……”关宏峰在耳机里又说了几句什么。
关宏峰还是略带警觉地瞟了眼她，没说话。
刘音转身走开，到门口时没有回头，只撂下一句：“你别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四十八块五。”
关宏宇刚想回答，那头关宏峰冷不防在耳机里道：“你是不是把刘音睡了？”
关宏宇下意识“啊”了一声。
周巡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有没有可能把筛选条件范围缩小一些？”
周巡顿时乐了：“那就能证明局里任用关老师的决定是正确的！”
关宏宇道：“那辛苦周队今晚带领大家在这儿翻案卷，我回去睡了。”
耳机里安静下来，关宏峰关掉设备，把电脑、手机、耳机等设备收进包里，又拿出口罩、帽子，穿戴完毕后，很谨慎地出了后门。
桌子上，空面盘子旁边放着四十八块五。
周巡没有急着看案卷，只是接了过来，拿起手机，给大家看上面的信息：“海港区那边刚来信儿，也找到了两起。”
“赵馨诚？”周巡也挺惊喜，“你小子！”两人靠近，互相对着胸口锤了一拳。
周巡哈哈大笑：“老子现在可是堂堂支队长，你小子还糗在地区队当二把手，怎么混的啊？”周舒桐奇怪地看着这俩人。
赵馨诚那边不屑地道：“屁，你丫爬得快，还不是摊上了好师傅？”
关宏峰跟他握手：“别，我现在充其量就是个顾问。”
赵馨诚客气道：“哪里，你在不在支队编制，那都是一把手的地位。”
赵馨诚介绍道：“韩彬，我们支队顾问韩松阁教授的儿子，主业是律师。”
周舒桐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谁啊？”
赵茜小声说：“不清楚，不过他老爸韩松阁确实是全国知名的犯罪剖绘专家。”
赵馨诚说话的时候，韩彬面无表情，敏锐地观察着车身上下。
关宏峰一开口，韩彬也动了，他走到车旁边，看着车左后玻璃被打碎的位置，问：“每次打碎的都是后车窗么……”
周舒桐翻着海港区的另外一本案卷：“对啊，就算被害人坐在前座那一案，凶手也是打碎的后车窗。”
关宏峰接着道：“那看来这和天气一样，也是凶手刻意做出的选择。”
韩彬忽然插口道：“前两次难免还会有些不熟练吧。”
关宏峰听完，立刻翻开手中的案卷，韩彬走了过来，关宏峰翻到车内的尸体照片，韩彬用手指着照片上女性被害人横在腰前的右臂。
关宏峰一眼就看明白了：“尸僵状态下。”
赵馨诚也凑过来：“两位大师，有啥可供排查的线索不？”
韩彬补充道：“凶手可能不低于四十岁，从事或从事过跟刑侦类有关的工作。”
关宏峰紧接着道：“能够在这种时间随意在外游荡，凶手应该是独自居住，或跟年长的父母同住……”
韩彬想了想：“冷却期有点长……”
他们这一段对话又快又急，几乎没有停顿，等停歇下来，两个人才意识到这一点，都觉得意犹未尽，互相欣赏地对视着。
周舒桐用手捧住自己的下巴，一点不掩饰崇拜之情——两位大神啊。
这时刘长永从车库外面走进来：“送来的监控视频里查到一辆车。”
大家都看看他，周巡率先跟上他，往技术队办公室走去。
韩彬连忙周巡：“我先不过去了，法医队怎么走？我想去看一下尸体。”
周巡刚要说话，关宏峰已上前一步：“我带你去。”
关宏峰道：“确切地说，凶器至少有九厘米长。”
韩彬正拿着两张尸检的 X 光片，对着灯看，忽然问：“视频里凶手是用什么东西抵住被害人头部了么？”
关宏峰回忆了一下：“差不多。”
高亚楠摇摇头。
韩彬放下手里的 X 光片，看着关宏峰，皱起了眉：“六十度角……倒是符合破窗器的规格。”
高亚楠看着关宏峰，过了几秒，确定韩彬走远才开口：“还有一件事。”
她脸色有些苍白，绕过尸检台，走到关宏峰身边，递给他一个不透明信封：“关队，这是李地参的尸检总结。”
关宏峰接过信封，疑惑：“干吗给我？这给周巡不就完了？”
高亚楠盯住他，咬字刻意加重，添了一句：“有用的东西，还是给能用得到的人看为好。”
众人正围在电脑前看监控视频，韩彬和关宏峰从外面进来，一进屋就看见屏幕上定格了的一帧帧的小画面。
先是 12 点 47 分，东北侧路口，一辆黄色雪佛兰，按时间跳到下一格，又一辆车被定格，是一辆黑色的奥迪 A6 。
周巡看了一会儿，觉得毫无头绪，只好回过头问关宏峰：“有没有哪辆觉得特别像或者嫌疑特别大的？”
关宏峰骤然被问到，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道：“不好说，都先做一遍初步排查。”
赵馨诚在旁边道：“要不这样吧，把目前登记到的车辆信息都给我，我带人去做走访。”
韩彬走在最后，回过头来问：“监控有拍到被害人的车辆吗？什么时候进入现场的？”
赵茜愣了愣，马上回过头来：“还没有查到，可能在 12 点之前就进入现场了。”
韩彬没再说话，很快走了。
周舒桐想了想：“那我们把调取监控的范围扩大，同时专门调取后宫周围的监控呢？”
刘长永电话响起，他接通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刘长永回过头，道：“物证鉴定中心那边有进展了，我过去看看。”
关宏峰笑了笑：“可惜，高墙易走，心墙难翻。”
刘长永摇了摇头，苦笑：“你想说什么？”
刘长永冷笑：“那是因为你没做过父亲。”
刘长永想了想，对周舒桐说：“你也出去吧。”
在背景音的惨叫声中，关宏峰扭头，对范立云道：“能给我们一份拷贝吗？”范丽云点点头，去拷贝了。
关宏峰低下头：“我刚才注意到视频里凶手手持的凶器好像是个深色的盒子。”
范立云道：“跟车内环境的颜色对比我们推断，应该是红色。”
关宏峰连忙道了谢，拿着光盘，若有所思。
几个人刚走出大学校门，周舒桐便接到电话。
那辆尾随的车，找到了。
得，一眼望去，好几十辆银灰色捷达。
大家面面相觑。
关宏峰叹了口气：“如果那真是凶手的车，这家伙也实在太聪明了。”
关宏峰点头，周舒桐连忙打电话，传达他们的意思。
关宏峰像是回答刘长永，又像是自言自语：“不对，他这次搞砸了。”
周舒桐打完电话听见了他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因为被拍下了视频吗？”
“不，”关宏峰喃喃道，“不止是视频。”
关宏峰等人开车离开不久，不远处的一辆车里，董涵走了下来，往物证鉴定中心的大楼走去。
傍晚，音素酒吧仓库内，关宏宇上下浏览着案卷单页，显得有些失望：“就这一页？没了？”
关宏峰把那张纸拽过来，扫了一眼：“可这人硬是能从十二张照片中指认出你，巧合？”
关宏宇冷哼一声：“就算他从一万两千人里认出了我，也是瞎扯！这上面不是有住址么？我找他问问清楚去！”
关宏宇楞了：“那……那直接查他身份证或户籍登记信息？”
关宏峰一字字地道：“压根就没有安腾这个人。”
关宏宇大吃一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关宏宇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难道就是这孙子在陷害我！”
关宏峰没有立刻下定论：“就算不是，他也和真正陷害你的人存在某种关联。”
关宏宇明白了，但随即又有些泄气：“也没有照片，信息是假的，要怎么把他揪出来？”
关宏宇又想了想，再次恍然大悟：“你是说……案发当晚，他可能真的去了曙光四号院？”
关宏峰终于点了点头：“可能性极大……我们一定得找到这个人。”
关宏宇大喜：“这回你终于相信我了吧！”
他拉住哥哥的手，有些喜不自胜，却听见他哥沉声又加了一句：“明天我们不要在这儿交接了。”
关宏宇一愣：“又怎么了？！”
关宏峰思索片刻，似乎在想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地道：“亚楠为了你，冒了很大风险……”
关宏宇被他的语焉不详搞疯了，开始扯头发：“这跟交接地点有什么关系！”
关宏峰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在这儿。”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有那花花肠子？”关宏宇被气笑了，“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我都对得起亚楠！”
关宏峰半点不为所动，皱着眉看他：“你还在外面沾花惹草，这叫对得起人家？”
关宏宇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什么。
关宏宇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关宏宇看了看她，没什么反应。
董涵挨过来，低声问：“关队长，你们在物证鉴定中心分析的视频，是凶手自己拍的吗？”
关宏宇皱眉：“那只是案发周边路段的监控视频。”
关宏宇没再理她，转身跟关宏峰发了条短信提醒他别出来，然后就起身走了。
等关宏宇回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出去探访的赵馨诚已经回来了，正在跟周巡说话，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关宏宇迎上去，问道：“还是没进展？”
正说着，门开了，韩彬和小汪以及车主从谈话室出来，小汪和车主寒暄，道别。
周巡扭头看关宏宇，关宏宇冷不防被问懵了。
周巡看着韩彬，韩彬把话递回给关宏宇：“关队，您看还有什么……”
小汪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周队，门口这堆记者……堵得实在太死了，现在车辆进出都很不方便，您看能不能……”
周巡看了看关宏宇：“不是吧？你没说什么吧？”
关宏宇笑了：“她能套出我的话？你信么？”
韩彬皱着眉头，似乎也很厌恶这种行为：“媒体这样大肆宣扬甚至渲染案情，可能会导致其他恶性结果……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刚说完这话，刘长永急匆匆跑过来，后面跟着周舒桐。
周舒桐讲话都有点结巴了，似乎碰上了什么为难的事：“周，周队……”
赵馨诚和周巡看着标题，面面相觑，俩人都傻了。
赵馨诚愕然：“这帮记者直接跟咱们大脑联网了吧？”
周巡也纳闷：“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视频呢？”
刘长永到底老成一些，微微一思索，道：“是不是我们去物证鉴定中心的时候，被跟踪了？”
周巡道：“不对，那破窗器呢？”
刘长永也糊涂了，反问：“什么破窗器？”周舒桐也是一脸困惑。
韩彬推了推眼镜，道：“是我和关队在法医实验室讨论过的。”
周巡危险地一眯眼：“那知道破窗器这个说法的都有谁？”
周巡看了眼刘长永和周舒桐，最后问关宏宇：“去物证鉴定中心前后，你跟他们提过破窗器的事儿么？”三人均摇头。
周巡皱起了眉头：“那消息是从谁那儿漏出去的？我没和别人说过，高亚楠一整天都没离开支队，也不是她。”
他转过眼看赵馨诚，赵馨诚连忙道：“韩彬今天一整天都跟我在一块儿，不是咱俩啊。”
所有人都一起去看剩下来的关宏宇，表情都有点儿尴尬。
周巡小心翼翼地问：“老关，你刚才跟那个董涵……真的没说什么？”
关宏宇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脸上是全然的无辜：“我真没有！”
沉默了会儿，赵馨诚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向韩彬：“哎对了，刚才你说媒体瞎嚷嚷有可能会导致什么恶性结果？”
韩彬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我们最好一起祈祷这种结果不要出现。”
关宏宇回到家，关宏峰听了事情的始末，也沉默了许久，默默地看着弟弟。
关宏宇被盯得挺委屈，举起双手来，低声道：“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你别和周巡他们一样冤枉我！”
关宏宇愣了会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你是说——那个叫安腾的证人有可能会出现在监控里？”
关宏宇道：“那……咱也不知道这家伙长什么样儿啊！”
关宏宇听完，琢磨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着道：“哥……那家人确实是在 13 号当晚被杀的？”
关宏峰：“怎么？”
关宏宇低声道：“我没有杀他们，但确实有人去杀了他们……”
关宏峰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凶手……”
关宏宇接着道：“……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在这个视频里！”
关宏宇没有答话，回头看着灯光下的哥哥，他的表情僵硬、愤怒，似乎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暴雨，警戒线后，巷子尽头，停着一辆前车窗被打碎的黑色卡宴，车内是一男一女两名死者。
周巡点头，往警戒线的方向走了几步，用手一指董涵，示意在警戒线旁负责值守的刑警：“放她进来。”
董涵被意外放行，有些惊喜，又有些忐忑，犹犹豫豫地走到周巡面前。
董涵的惊喜顿时消失殆尽，她表情僵硬，小步跟上周巡。
董涵听出关宏峰话里有值得报道的信息，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开始记录。
该说的话说完，董涵很快被送了出去。
周巡了然地道：“我们现在利用媒体，对外宣布这是同一案犯所为，是希望这两名凶手都能放松警惕？”
他看了看东西两侧的路口，注意到两边路口都没有监控：“也许这案不难破……”
赵馨诚冲着周巡一扬下巴：“既然不难，捎带手给办了呗。”
赵馨诚一点头：“行，关队，仗义！”
赵茜估计是想到那天看到的阿司匹林，有点担心，赶紧给她找了甁水。
关宏峰想了想，试探道：“你知道我弟的事儿吧？”
韩彬抬起头，波澜不惊：“有耳闻。”
关宏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起案件……你觉得有什么疑点吗？”
韩彬似乎有点儿警觉，沉默了会儿才回答：“案件的细节我不清楚。”
关宏峰道：“不是因为那是我弟弟……只是我觉得那起案件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韩彬依然是停了会儿才回答，语速也不快：“关队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关宏峰意识到韩彬的谨慎，笑笑，没再问下去。
赵馨诚咋舌：“乖乖……这好几十万，她是打算换辆车？”
周巡道：“当了细软还抽走了贷款，应该不会是买车……更像是笔应急的钱。”
关宏峰嘀咕一句：“老夫少妻……难道是被勒索了？”
韩彬正在看着窗外出神，被忽然点名，一愣：“啊？不好意思，刚才没仔细听——我是在想，曹艳茹的车去哪儿了？”
关宏峰微微一怔。
这一点提得很关键，幸好曹艳茹的车安了 GPS ，并不难找。
周巡去门口找保安调监控，韩彬打着伞走到车的左前侧观察，又扭头看附近的楼，他看了几个门洞，目光停在三单元的门口。
关宏峰也走到车头的位置，对韩彬说：“我觉得是二单元。”
韩彬摇摇头：“应该是三单元。”
周舒桐懵了，左看右看，赵馨诚则听之任之，似乎觉得很有趣。
周舒桐瞪大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困惑，扭头问韩彬：“不过，为什么你觉得是三单元？”
周舒桐和赵馨诚都凑上去看那抹蓝色油漆，周舒桐微张着嘴，一脸崇拜。
赵馨诚嘿嘿笑道：“两位要是能告诉我他的门牌号的话，我就天天烧香供着你们。”
关宏峰不置可否，微笑了一下：“这个……得靠小周了。”
周舒桐忽然被点名，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周舒桐已经上了五楼，正在敲门。
过了会儿，门里男声响起：“谁啊？”
周舒桐凑上前去，礼貌地道：“您好，小区物业，楼下有辆牌照是京 N4595 的蓝色马自达，请问是您的吗？车子把消防通道给堵了。”
过了会儿，门开了，一名高个男子走出来，嘀咕道：“你们那儿也没写什么消防通道啊。”
周舒桐回头看了眼关宏峰，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两步。
那男人还在发愣，赵馨诚上前把身子别进门内，亮出证件：“那马六是你的？”
那男人顿时有些惊恐，支支吾吾的：“啊？什么？”说着，他本能地往门外挪，但楼梯口站着关宏峰和韩彬，路堵上了。
赵馨诚板着脸，继续问：“车哪儿来的？”男人含糊地答道：“我……同学借给我的。”
赵馨诚又问：“哪个同学？”很明显，男人有些紧张，开始冒汗，不答话了。
雨天楼道光线不好，赵馨诚盯着男人看了会儿，注意到他深陷的眼眶和缩小的瞳孔。
关宏峰走上楼梯，低头看了眼男人穿着人字拖的脚，对周舒桐说：“检查他脚趾。”
周舒桐蹲下来，掰开男人的脚趾，脚趾缝里的针孔露了出来。
周巡和物业的两名保安站在马六旁。
赵馨诚、关宏峰等人从三单元带着那个男人走出来。
郭灿装出坦然的样子：“就……就前两天。”
周巡指了指车里：“看着可不像……”说着他上前拉开烟灰缸，里面全是烟头，显然这个叫郭灿的已经使用这个车很长时间了。
周巡又问：“她为什么借你车？”
这么多人围着，郭灿说话更磕磕绊绊：“她……可能……反正……平时她也不开……”
周巡和赵馨诚同时发出嗤笑，周巡道：“那好，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要跟她借车？”
郭灿又是一愣，踌躇了半天，答不上来，干脆微微侧过头，不说话了。
赵馨诚大大咧咧：“嘿，那就是五十万都花了呗……现在一克海洛因大概什么价格？”
关宏峰仔细算了算，回答：“五十万能买三百多克，也就是半斤多，还是高纯度的。”
赵馨诚倒抽口凉气：“筹到五十万到现在……只有两个多礼拜，都买成海洛因，十个郭灿都抽死了。”
周巡想了想：“钱不在郭灿手里？”
韩彬靠在窗户边，抽着烟扭头问赵馨诚：“也许，他用这钱来买凶杀人？”
听了这话，周巡和关宏峰一愣。
周舒桐从楼道另一侧跑过来，气喘吁吁，把手里的小瓶递给周巡：“周队，您要的美沙酮。”
周巡接过美沙酮，在手里一抛，扭头对关宏峰说：“老关，这会儿，这玩意比你都好使。”
说着，他推门进了审讯室。
吸毒者其实最好审，周巡这样的老刑侦，分寸拿捏得极好。
周巡点点头，走到前面一辆依维柯旁，上了车。
周巡推开防弹衣，接过枪套别在腰上，伸出手：“给我支九二。”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回答：“没出问题啊。”
门里的人一边打开门一边说：“那你们动作快……”
赵馨诚首先冲进屋来，与第一个往外跑的嫌疑人撞了个满怀。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边将被自己制服的人铐住，边对外面大喊：“老周！还有一个！”
赵馨诚边抢身追出去，边喊了一句：“周巡，这儿交给你啦。”
韩彬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路。
壮汉无视关宏峰的警告，冲过来把关宏峰推倒在地，继续往外跑。
赵馨诚敏捷地从地上翻身起来，压住对方，给他上了背铐，这时，又有两名刑警从楼梯口冲下来，韩彬扶起了关宏峰。
周巡看着他，调侃道：“哎呦，这都能落下伤，你真是越来越不济了。”
赵茜道：“从黄志强公司和住所里起获的现金中有部分连号钞票，比对之后发现与曹艳茹从银行提取的钞票号码是吻合的。”
赵馨诚点点头：“有人证有物证，给这孙子定罪倒不是事儿……问题是哪去找他雇来杀人的马仔啊？”
周巡凑过来看了眼手机，和关宏峰对视了一下。
周巡有些不确定；“不会这么简单吧？”
关宏峰从周舒桐手里接过手机，照着这个号码拨了回去，边等待接通边和周巡说话。
手机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
关宏峰打开免提，同时示意屋里的人都安静。
手机里传出男人的声音：“姓黄的，喂？喂？”
那边倒是很横：“废什么话！我们活干得这么漂亮，凭什么不给钱？剩下那二十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关宏峰语气不善：“瞎嚷嚷什么呢？再喊把警察都喊来了。”
电话那头冷笑：“切！不能够！那帮白痴估计正纳闷这车震杀手怎么又杀人了！绝对牵扯不到咱们身上。”
周舒桐、周巡、小汪等人面面相觑，关宏峰情不自禁地念叨：“白痴。”
电话那边耳朵倒尖：“你说啥？”
关宏峰意识到自己失言，转念一想，道：“你个白痴！谁让你杀那个女的了？”
电话那头道：“可……可是网上说的那个杀手，从来都是杀一男一女，再说了……我们多做了一个，又没让你加钱！”
赵馨诚已经乐得头快要埋到腿间去了，周巡也憋着笑。
关宏峰翻了个白眼：“加个屁钱！你把给钱的雇主都杀了！还有脸要钱？”
那边明显愣了：“啊？你……你事先也没说她就是啊……”
周巡坐在前面，扭头：“老关，买块膏药买到爪哇岛去啦？”
关宏宇头往前伸跟周巡说话：“怎么样了？”
周巡扭头冲关宏宇一摊手：“所以我们现在连凶手的名字都知道了。”
关宏宇把脑袋顶在副驾前座的头枕上：“总有贼是笨死的……那还不下手？”
正说着，马路对面，一辆垃圾车开过来，停在了垃圾桶边。
大家都是一愣，周巡见状，拿起步话机：“‘保险箱’那边停了辆垃圾车，看到了吗？”
步话机里传来小汪的声音：“看到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巡道：“联系向阳区环卫，把车号给他们报过去，核实这辆车的出勤情况。”
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路口，那辆银色的派力奥拐了过来。
说完，周巡发动车子，也跟了上去。
垃圾车停在路对面，车头横着那辆银色的派力奥。
众人下车，关宏宇步履轻快地走了几步。
韩彬出现在他身后，轻声提醒：“关队，小心腿上的伤。”
关宏宇一惊，只轻轻侧头致意，脚步放慢下来。
他笑得很客气：“行，这回让你们长丰队受累了。”
周巡毕恭毕敬：“分内的事儿，白局您太客气了。”
白局扭头，看了眼热火朝天的交接情况，转脸对着赵馨诚交代道：“你小子多替专案组卖卖力，我再给你调俩探组过来。”
周巡望着白局的背影：“老赵，你们这边暂时不要透露案子已经破获的信息。”
赵馨诚看着周巡：“我跟老白商量过了，命令肯定是会下的，可全支队上下要说滴水不漏……我真保证不了。”
关宏宇想了想：“那个叫董涵的在什么媒体来着？”
关宏宇问：“案情主要是从他们这边泄露的？”
周舒桐摇摇头：“目前关注这个系列案件的媒体还有很多，但津港头条往往是第一个披露消息的。”
关宏宇想了想，扭头对周巡说：“能不能把这些媒体记者都请过来？”
周巡一惊，笑笑：“那敢情好，一次拘这么多记者，市局该直接让我脱衣服了。”
关宏宇知道他误会了：“不……我们不抓人，只合作。”
车震杀手被抓的消息很快被放了出去，听说顾局震怒，刘长永无奈上去顶了雷。
周舒桐盯着投影上的比对信息，小声地开口：“为什么都一样啊？”
关宏峰看了眼周舒桐：“你说什么？”
关宏峰愣了愣：“没错，凶手自第一次作案起，就已经掌握了非常完备的反侦察技巧，这确实很罕见……”
周舒桐问：“那会不会凶手之前还实施过其他类型的犯罪？只是因为没有伤及人命，所以我们并没有筛查出来？”
关宏峰似乎受到了启发，低头不语。
韩彬似有所觉，放下杂志，看向周舒桐：“当初案件的筛选标准是什么？”
周舒桐：“暴雨天气、约会的男女和清理现场所反映出的强迫症倾向。”
韩彬眨眨眼：“听上去只有第三项属于犯罪标记。”
周巡也开始明了，扭头问：“那你的意思是……”
韩彬道：“重新筛查，我们要找到这家伙的第一案。”
周巡电话响起，他打着手机出了屋。
这时接完电话的周巡回到会议室，沉声道：“物证鉴定中心在催他们去看那辆捷达车的视频监控，你们谁跑一趟？”
关宏峰看了眼韩彬，韩彬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关宏峰凑近显示器，盯着凶器上模糊的字母看了会儿，问道：“是个 L 吗？”
王志革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但用一个 U 盘把部分截图打包给了他们。
关宏峰又问：“交通监控……”
王志革操作电脑，在电脑上列出了二十多幅视频截图，站起身，让关宏峰坐在座位上。
关宏峰打开另外一张车侧面轮胎的图片：“十八寸的轮圈，应该是原装的龙骨……”
韩彬：“车胎呢？ Bridgestone ？”
关宏峰指着轮胎侧面模糊的商标字样，道：“看不太清，不过格式上更像米其林的。”
关宏峰点头：“目前也就倒车镜上的挂饰作为排查线索比较有价值。”
王志革回到实验室，走到正在看视频的关宏峰身侧，问：“听说这个案子的凶手已经落网了？”
关宏峰看着电脑屏幕，思索着瞟了眼韩彬。
关宏峰指了指电脑上的截图：“那这些……”
回去的路上，韩彬开着车。
关宏峰微微一惊，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也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
他看着窗外的雨，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也是因为觉得……你能够理解。”
韩彬微微侧头，看着关宏峰：“嗯，我能理解。”
关宏峰没再说话，看着车玻璃上来回晃动的雨刷。
韩彬又问：“恕我冒昧……关队，你脸上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关宏峰一愣，没回答。
韩彬歉意地微笑道：“如果不是很方便说……”
不远处的黑暗中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车灯亮了，在车灯照射的范围里，伍玲玲在一片血泊中缓慢地爬动，仿佛与关宏峰眼神相对。
韩彬问：“后来案子破了么？”
关宏峰被戳中了心事，脸色有点暗淡：“破了。”
韩彬想了想：“印象中，我在新闻中见到过你弟弟的照片……你们是孪生兄弟吗？”
关宏峰猛然抬头，脸色苍白如纸。
关宏峰和韩彬快步走进档案库。
关宏峰接过案卷，快速地翻了翻，便递给韩彬。 ?
韩彬翻看：“确实很像。”
周舒桐站起来走到投影边。
幕布上的照片显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光头，阴沉着脸。
赵馨诚问：“即便能判断出是同一名凶手作案……可怎么就能断定这就是凶手的第一案呢？”
周巡的手机响了，关宏峰停住话头。
周巡接通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他脸色一变，挂上电话，对刘长永说：“老刘，你去市局跟技术队他们盯着物证科。”
赵馨诚看着周巡的背影想了想，掏出手机也出了会议室。
来的是顾局和市政办公室的一个主任，姓马。
周巡微微扬起下巴：“顾局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我，而且我们肯定会在市局要求的时限内呈交书面情况说明。”
马主任道：“那为什么关宏峰仍在参与刑侦工作？”
马主任冷着脸：“现在关于这起系列案件的真假消息四处乱飞，除了媒体胡乱臆测的部分以外，很多都是从你们内部泄露的。”?
一场风暴消弭于无形，周巡回到办公室，心知肚明地拍了拍赵馨诚的肩。
赵馨诚赶紧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就给白局打了个电话……关队，咱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要仰仗你啦。”
周巡一摆手：“那得，咱俩探个监呗。”
关宏峰合上案卷，站起身，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关宏峰盯着手表皱眉，在会议室另一侧，韩彬注意到关宏峰的动作，他也站起身：“带上我吧。”
关宏峰看向韩彬，不明何意地愣了一下。
“四平跟我是发小儿，这小子屁股哪边长了痣我都知道，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关宏峰道：“说说你们当初因为敲诈勒索被拘留的事吧。”
关宏峰和周巡对视：“你们……做过几起？”
关宏峰往前探了探身子：“真的一次都没有得手过？”
听到这里，关宏峰和周巡都是一怔。
周巡赶紧问：“那个人开的什么车？”
高亮露出努力回想的神情：“这……他好像还真跟我说过，富康还是……”
周巡紧接上话：“帕萨特？捷达？凯美瑞？”
高亮手一拍桌子：“对对对，捷达，捷达！”
从监狱出来，周巡的越野车飞驰在京津唐高速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关宏峰在副驾上，死死盯着窗外的路灯，表情和身体姿态都不太自然。
后座上的韩彬瞟了眼状态有些不正常的关宏峰，忽然道：“周队，能麻烦您开下灯吗？我想再看看案卷。”
周巡听得呆了：“啥还原？啥？”
关宏峰在旁补充：“说白了，他一遍又一遍杀害在车中偷情的男女，是试图一次次抹掉当初那个屈辱的自我。”
周巡听完咋舌：“变态就是变态啊，想法还真是匪夷所思。”
当周巡说到“匪夷所思”的时候，关宏峰一愣，微微侧头瞄后座上的韩彬。
这时，车已经到了高速路津港路段的出口。
韩彬：“哟，这都七点多了……咱们回队里之前，先在外面吃个饭吧？”
周巡：“行啊，去哪吃？”
韩彬不动声色地看着关宏峰：“长丰这边我不熟，关队有什么推荐吗？”
周巡有点郁闷，点起烟看着墙上“成都小吃”的招牌：“兜了大半天就领我们吃这个啊？”
韩彬不以为意地研究着简陋的塑料菜单，嘴角带笑，道：“其实这里挺好的。”
关宏峰的手机震动，他在桌下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信息，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雨伞往外走：“我去上个厕所。”?
周巡刚想说什么，韩彬探过头，指着菜单问周巡：“周队，您能吃辣的吗？”
同一时间，赵茜和小高正在循着登记簿寻找物证箱。
刘长永站在门口，看了眼身旁的周舒桐，低声道：“这一宿一宿的，你有空应该回家休息休息。”
过了几秒，赵茜他们发出了一声惊呼，似乎是找到了编号符合的盒子，周舒桐连忙过去和小高一起架好梯子。
周舒桐举起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张房卡。
19 点 35 分，雨越下越大，外头一片漆黑。
关宏峰垂下头，又喘了口气，抬起头对关宏宇说：“他发现了。”
“谁？”关宏宇一惊，“周巡？”
关宏峰摇摇头：“不，是韩彬！那个韩彬识破我们了！”
“你确定那个韩彬发现了咱俩的事儿？”两个人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关宏宇刚被吓得不轻，这会儿还有些惊魂未定。
一场风暴消弭于无形，周巡回到办公室，心知肚明地拍了拍赵馨诚的肩。
赵馨诚赶紧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就给白局打了个电话……关队，咱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要仰仗你啦。”
周巡一摆手：“那得，咱俩探个监呗。”
关宏峰合上案卷，站起身，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关宏峰盯着手表皱眉，在会议室另一侧，韩彬注意到关宏峰的动作，他也站起身：“带上我吧。”
关宏峰看向韩彬，不明何意地愣了一下。
“四平跟我是发小儿，这小子屁股哪边长了痣我都知道，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关宏峰道：“说说你们当初因为敲诈勒索被拘留的事吧。”
关宏峰和周巡对视：“你们……做过几起？”
关宏峰往前探了探身子：“真的一次都没有得手过？”
听到这里，关宏峰和周巡都是一怔。
周巡赶紧问：“那个人开的什么车？”
高亮露出努力回想的神情：“这……他好像还真跟我说过，富康还是……”
周巡紧接上话：“帕萨特？捷达？凯美瑞？”
高亮手一拍桌子：“对对对，捷达，捷达！”
从监狱出来，周巡的越野车飞驰在京津唐高速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关宏峰在副驾上，死死盯着窗外的路灯，表情和身体姿态都不太自然。
后座上的韩彬瞟了眼状态有些不正常的关宏峰，忽然道：“周队，能麻烦您开下灯吗？我想再看看案卷。”
周巡听得呆了：“啥还原？啥？”
关宏峰在旁补充：“说白了，他一遍又一遍杀害在车中偷情的男女，是试图一次次抹掉当初那个屈辱的自我。”
周巡听完咋舌：“变态就是变态啊，想法还真是匪夷所思。”
当周巡说到“匪夷所思”的时候，关宏峰一愣，微微侧头瞄后座上的韩彬。
这时，车已经到了高速路津港路段的出口。
韩彬：“哟，这都七点多了……咱们回队里之前，先在外面吃个饭吧？”
周巡：“行啊，去哪吃？”
韩彬不动声色地看着关宏峰：“长丰这边我不熟，关队有什么推荐吗？”
周巡有点郁闷，点起烟看着墙上“成都小吃”的招牌：“兜了大半天就领我们吃这个啊？”
韩彬不以为意地研究着简陋的塑料菜单，嘴角带笑，道：“其实这里挺好的。”
关宏峰的手机震动，他在桌下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信息，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雨伞往外走：“我去上个厕所。”?
周巡刚想说什么，韩彬探过头，指着菜单问周巡：“周队，您能吃辣的吗？”
同一时间，赵茜和小高正在循着登记簿寻找物证箱。
刘长永站在门口，看了眼身旁的周舒桐，低声道：“这一宿一宿的，你有空应该回家休息休息。”
过了几秒，赵茜他们发出了一声惊呼，似乎是找到了编号符合的盒子，周舒桐连忙过去和小高一起架好梯子。
周舒桐举起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张房卡。
19 点 35 分，雨越下越大，外头一片漆黑。
关宏峰垂下头，又喘了口气，抬起头对关宏宇说：“他发现了。”
“谁？”关宏宇一惊，“周巡？”
关宏峰摇摇头：“不，是韩彬！那个韩彬识破我们了！”
“你确定那个韩彬发现了咱俩的事儿？”两个人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关宏宇刚被吓得不轻，这会儿还有些惊魂未定。
关宏宇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关宏宇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他自己的思路……这个韩彬跟那个变态杀手一样变态？”
关宏峰有些出神：“我也不能确定……但这个人的行为实在很难猜测，也许不用特别提防，但我们暂时别放松警惕。”
关宏宇点点头。
关宏峰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媒体知道破窗器的事，真不是你和董涵说的？”
夜，会议室内，所有人都被聚集到了一起。
小汪有些委屈：“支队这几天连轴转，根本没给我见亲友的时间，我跟谁透露啊？”
关宏宇的表情很严肃：“很好，我可以告诉大家，如果没有的话，能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凶手本人了。”
周巡低声道：“那就是说……凶手故意对外散布案件细节，来吸引其他凶手模仿作案，扰乱侦查？”
周巡想了想，看着刘长永：“咱把董记者请来喝茶吧。”?
关宏宇往外走了两步，电话响起，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交管局张警官。
周舒桐应声往车库方向跑去。
高亚楠思索一下，又问：“两份报告你都看了么？”
关宏宇一愣，随口含糊地道：“对，我还需要再研究一下……”
他不敢看高亚楠，掩饰般地低下头，出了门。
周舒桐在雨夜中费力地开着车，关宏宇在副驾上，透过一个文件袋，看着里面的移动硬盘。
周舒桐忍不住扭头问：“关老师，您从交管局拿的是？”
关宏宇正打算找话搪塞，手机响了，他把移动硬盘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放进口袋，同时接起电话。
周巡在那头问：“老关，你们在哪？”
关宏宇道：“刚从交管局出来，正要去物证鉴定中心呢。”
周巡的嗓门大了些：“鉴定中心？”
关宏宇一愣：“那，难道说……”
关宏宇点点头：“好，那要我们也赶过去吗？”
周巡道：“不必了，你正好通过王主任了解一些范立云的信息，咱们保持联系。”
关宏宇挂上电话，周舒桐问：“找到凶手了？”
关宏宇琢磨着，看了眼她，没有答话。
关宏宇接过信封，看了眼里面的东西：“谢谢，这么晚还打扰您。”
王志革有些警觉：“范立云……她是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老研究员了，怎么？”
王志革怔了怔：“啊……她应该是结婚了，她爱人好像开年会的时候还来过中心……”
关宏宇冲着捷达小轿车的方向一扬下巴：“王主任，那辆车是您的么？”
隔着单反防爆玻璃，众人看着审讯室里的王志革，他表现得很平静，神色如常。
周舒桐和赵茜凑到玻璃边看审讯室里的王志革，他仍旧面无表情。
“他的车搜过了么？”
周巡望向关宏宇：“你能拿下这家伙的口供么？”
关宏宇咬着牙：“不好说……”
周巡不耐烦地往后一靠：“除了像复读机一样不停重复这句话，你不会说别的么？”
王志革摊手，一笑：“胡乱揣测凶手使用的凶器，把案情泄露给记者，确实欠考虑……不过这都谈不上犯罪吧？”
周巡一副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王志革明显往一旁躲了躲。
王志革明显对赵馨诚摁在他身上的那只手非常不安，轻轻地挣了挣，但赵馨诚摁得很死。 ?
王志革越来越受不了赵馨诚的手，终于，他一跃而起，挣脱开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但依然一言不发。
王志革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周巡和赵馨诚，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静。
周巡饶有兴致地往后一靠，看着他的另一副面孔。
关宏峰边扒拉着盘里的炒饭边说：“找不到证据？”
关宏峰没说话，低头扒饭。
关宏宇凑过来：“哥，你不是审人很有一套么？”
关宏宇一听乐了：“我的妈呀，你跟韩彬才是孪生兄弟吧？词儿都不带换一句的啊……”
关宏宇没懂：“看戏？”
关宏宇愣了会儿：“正宗变态啊。”
他故意停顿了会儿，又问：“亚楠给你的第二份报告为什么不给我看？”
关宏峰心下一惊，手放到嘴边咬了一下，又迅速拿下来，疑惑：“第二份报告？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关宏宇道：“对，她说给了你两份报告。”
关宏宇有些震惊，他思索了一下：“那现在……既然已经穿帮了，我们是不是要跟亚楠摊牌。”
“虎子”撞了一下玻璃，发出的声响让关宏宇微微一惊。
关宏峰走进支队，看了眼空荡荡的会议室，问：“海港队的人呢？”
关宏峰问：“那自由行酒店的工作人员有可能指认吗？”
关宏峰点头：“以王志革作案的一贯手法来看，他进入自由行酒店的时候，肯定做过某种变装，掩饰体貌特征。”?
周舒桐想了想：“那个和吕四平一起开房的女人呢？是不是……唯一可能认识那个女人的吕四平已经死了，找到她就更没可能了？”
关宏峰和周巡都扬起头，吃惊地看着周舒桐。
关宏峰正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脚垫：“织物残留？”
关宏峰接过物证袋，从赵茜手里接过放大镜。 ?
周舒桐看到关宏峰在看自己，立刻垂下目光。 ?
关宏峰把物证袋还给赵茜：“不好意思……这个物证恐怕不能用。”
赵茜微微张开了嘴，满脸的惊讶。
高亚楠和赵茜都投来难以置信的眼神。
周巡被噎住，不知该说什么。
关宏峰道：“没有王志革的对吧？”赵茜点头。 ?
关宏峰抬头：“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能证明是他杀了吕四平，和其余的那四对儿？”
关宏峰瞟了眼在旁边的周舒桐，她原本正在看着周巡，话题转换到车里的线头，她立刻低下头。
关宏峰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周巡：“你确定我们为了给他定罪可以不择手段么？”
周巡又被噎住了，他咬着牙想了半天，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出去了。
周舒桐目光闪烁，犹豫地回应：“关队，我只是觉得这么做……”
赵茜面露惊讶之色，周舒桐的表情则显得有些黯淡。
画面放大到王志革手的局部，他指着血淋淋的左手，问周舒桐：“你看这像什么？”
周舒桐贴近屏幕，仔细地端详，注意到在他左手无名指的位置上，有个非常非常小的，与整只手上血色略有不同的色块。 ?
周舒桐不太确定地道：“这是……他戴的结婚戒指？”
王志革戴着背铐，一缕头发垂在眼前，但依旧很沉稳，头低着，微微翻着眼。
沉默良久，王志革的声音嘶哑而沉稳：“证据呢？”
关宏峰道：“解开手铐。”?
周巡一愣：“什么？ ?”
周巡上前，解开了王志革的手铐。 ?
关宏峰：“摁住他左手。”
周巡虽然没明白关宏峰想干什么，但还是照做，随手把王志革的右手熟练地铐在椅子上，然后把他的左手摁在了桌子上。
关宏峰看了眼周巡：“要是我这次错了，可就真得牵扯国家赔偿了。”
周巡看到他这种反应，一下子来了精神，死死地摁住了他，关宏峰拿着钳子，从他的手指上掰断戒指，把戒指摘了下来。
赵茜立刻上前，用棉签在王志革左手无名指戒指曾经遮住的地方擦了一圈。
赵茜看了看棉签，摇头：“好像没有什么残留。”
刘长永带着董涵走进楼道，大厅里只剩关宏峰、赵馨诚和韩彬。
他和关宏峰握完手，往门外走，韩彬也走了过来，特意和关宏峰握手：“这次跟关队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您。”
关宏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到感谢，大概是我得感谢你吧……咱们有机会再联络。”?
韩彬冲关宏峰笑了笑，跟在众人后面走了。
关宏峰看了眼周巡：“一个不太确定的推测。”
周巡疑惑地看着关宏峰，但关宏峰没有继续的意思。
关宏峰：“唐女士，请等一下。”
唐莹停下来，哭得红肿的双眼疑惑地看着关宏峰。
关宏峰从兜里掏出个物证袋，里面是张房卡：“在您爱人实施的第一起案件中，我们找到了一张房卡。”
这时，唐莹的表情已经变了，之前所有的委屈、难过都已经消失了，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僵硬，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唐莹盯着关宏峰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恶毒和怨恨，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旁，周舒桐和赵茜虽然是一脸的惊讶，但却进入了防备状态。
唐莹慢慢塌下了肩膀。
《五案九尸凶手难逃天网——市公安局集结精英终破案》
《基因检测新技术助力“6.21”杀人案告破》
《“6.21”杀人案火速告破——公安精英大显神威》
《“6.21”杀人案告破，凶手五年间数次犯案背九条人命》
市局领导露出满意的笑容，听着顾局和周巡的汇报，频频点头。
办公桌对面，周巡看着市局领导的表情，暗自松了口气，关宏峰站在他身边，背过身去，用手机悄悄发了一个短信。
电脑屏幕定格在一帧监控画面上，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 2 月 13 日的晚上 21 点 21 分。
监控画面上拍到了一个男人的右半边身形。
虽然没有看到左脸的伤疤，但关宏宇很清醒地意识到，监控画面上出现的，绝不是他自己。
关宏峰是下午回来的。
关宏峰看着视频，皱起眉，并没发现关宏宇的反常：“不是跟你说不要在家里抽烟了么？”
关宏宇没搭腔。
关宏宇把烟头扔进杯里，把杯子搁在旁边的柜子上，漫不经心地走到关宏峰身旁。
关宏峰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依然在念叨：“应该是他，一定是他……”
关宏宇直起腰，语气有点儿阴阳怪气：“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安腾？”
关宏峰面露诧异之色。
21 点 12 分，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他自己。
关宏宇定格视频，冷冷地接着道：“还是说那天晚上，其实你也在？”
关宏峰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关宏峰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慌，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尴尬地寻找措辞：“你不明白，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关宏峰咬着牙，踌躇了半晌，似乎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关宏峰低着头，没有看他。
关宏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依然一语不发。
关宏宇用发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大力从他手上把包拽回来，上前从笔记本电脑上粗暴地扯下移动硬盘，塞进包里，拿起包往外走。
关宏峰冲上去，一把把他推到墙上：“好！我告诉你！没错，那天晚上我确实在那里，安腾看见的人就是我！”
关宏宇停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关宏峰不急着继续往下说，他转身坐回到沙发上：“给我一根烟。”
关宏宇狠狠地把烟扔给关宏峰，又把打火机扔给了他。
关宏峰点上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终于开口说话。
“那天晚上……”
关宏宇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关宏峰颓然坐下，艰涩地道：“对不起，宏宇……哥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关宏宇表情痛苦复杂，他用双手抹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他没有再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物流，三道九流的其实接触得不少，切口暗门，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些。
下午，过了午饭点，他摸到个地下赌场，引诱人家给他弄把“横货”去“摘瓢儿”。
关宏宇走到近前，没说话，看了几眼。
铃响了两声，有人接起了电话，声音显得尤其兴奋：“你居然还活着！怎么才联系我啊！”
崔虎是个胖子，信息搜集爱好者，窝在市郊一座小仓库里，是早年关宏宇跑货时候认识的。
崔虎仔细端详关宏宇，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些日子你丫死哪儿去了？通缉令上说你杀了人？真的假的？”
“我会杀人？”关宏宇冲他一摊手，“你信？”
崔虎捶了他一拳：“那你不早点儿来找我！这段时间你在哪儿蹲着啊？”
崔虎打开啤酒也灌了一口，一脸兴奋：“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要是想出境，我可以帮你弄套手续。”
关宏宇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抬眼坚定地看着崔虎：“谁说我要跑了？”
崔虎疑惑地看着他：“那……你要是打算自首……找我干啥呢？”
关宏宇沉声道：“我要拿到案卷，证实自己的清白！”
崔虎喝了口啤酒，颇为惊讶地吹了声口哨。
关宏宇问：“像我这种被公安部通缉的人，案卷资料在公安部的网络上会不会有备案？”
关宏宇听完，似乎有些失望，想了想，忽然问：“那……监控装置呢？”
关宏宇不大相信：“不是说现在的黑客随便敲几下键盘，都能让提款机往外喷钞票么？”
关宏宇：“那就发个木马病毒，黑了他们。”
崔虎也挺兴奋：“行，我给你盯着。”
关宏宇点点头，走出去，拨通了电话：“喂，是我，能帮我个小忙吗？”
正在这时，关宏宇已经来到了门口，看着高亚楠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高亚楠吐得天昏地暗，完全没留意身边，等吐完不经意一瞥看见门口的人影，慢慢转过身来，两个人的目光就正巧对上了。
高亚楠没有回答，只是倚在洗手池旁，低下头努力控制情绪。
关宏宇怔怔地站在她身旁，千言万语，欲说无言。
高亚楠收起情绪，坐回了电脑桌前假装工作，但她盯着电脑屏幕，脸上明显有泪痕。
高亚楠：“你……”
关宏宇：“我……”
高亚楠轻轻一笑：“你先说吧。”
关宏宇低头看着脚尖，掩饰愧疚缓缓低声说道：“我……对不起……”
过了良久，高亚楠缓缓说道：“跟我说这些干吗……”
关宏宇停顿一下缓缓说道：“亚楠，我没杀人。”
高亚楠转过头来，眼中略有泪痕：“为什么不早点找告诉我？是连我都不信任吗？
关宏宇低声道：“开始没告诉你，是以为这事儿马上就会过去，后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高亚楠打断：“是因为你哥。”
关宏宇咬了咬腮帮子，仍有些余怒未消：“你别提他……”
高亚楠愣了愣，看了眼关宏宇：“你们吵架了？”
高亚楠轻声道：“我给周巡喝了点安眠药，偷拿了他的钥匙……”
关宏宇沉默了许久，似乎想要握住高亚楠的手，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答应我，以后别再为我冒险了。”
是夜，刘长永正在研究案卷，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关宏宇站在外面道：“能进来吗？”
刘长永长吸一口气，把手头的卷宗收起放好，才道：“进来吧。”
关宏宇推门进来，刘长永转头假装看电脑：“忙完王志革的案子大家都歇了口气，你怎么没休息休息啊。”
关宏宇一边在他对面坐下一边说：“忙惯了突然停下来还真不适应，过来看看。”
刘长永也笑了：“我一老头有什么好看的？”
关宏宇一笑，一边用手指轻击大腿说道：“老刘，咱们老搭档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长永被他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起身去书柜泡茶。
刘长永看着关宏宇接着说道：“我也不大明白，为什么你在你弟这个案子上总是拎不清。”
关宏宇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样？”
刘长永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茶，关宏宇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刘长永看着手里的茶，陷入沉思。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刘长永犹豫了一秒，接起电话。
那头声音越来越大，刘长永挂了电话，无奈地站起来：“这……我得去一下，有人在前头闹呢。”
关宏宇假装恍然大悟，忙站起身来：“得，那你先忙，正好我去趟厕所。”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关宏宇脚步放得很慢，假装进了厕所，其实躲在厕所门后，刘长永走远后，他迅速闪身来到刘长永办公室门口，重新推门进去。
刘长永心里顿时不大舒服，在周舒桐身边坐下，低声道：“你要报案？”
女孩严肃起来，她身体前倾，将双肘靠在桌上，假装陷入回忆中，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
周舒桐赶紧开始记录。
“叫什么名字？”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假装害怕得哭了起来。
周舒桐听到这里有些着急：“后来呢？”
女孩一边哭一边接着说：“还好我出门有带防狼器的习惯，我趁乱从包里取出来拉开报警开关，那人就被吓跑了。”
刘长永沉声道：“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
周舒桐忍不住低声道：“别怕，我觉得，你应该只是遇到酒后闹事的色狼了。”
刘音急了：“你怎么说话呢？受害者还有错了？你们警察要是尽职尽责，这些人还哪有机会偷偷摸摸地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刘长永听到偷偷摸摸和见不得人，突然脸色一变。
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然起身，对周舒桐道：“你先做好记录，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周舒桐一脸茫然地看着刘长永。
刘音不干了，一把抓住刘长永的手：“哎？你干吗去？你回来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啊！这是诽谤！我穿衣服怎么了我！”
刘长永脸色铁青，极力摆脱了刘音：“这位同志，请你稍等一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刘音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冲着刘长永喊：“副队长了不起啊？警察说话就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周舒桐一边劝一边拦着刘音，本想着这姑娘还得闹一阵，结果刘长永一走，她很快就消停了，拿出手机，手速极快地发了条消息。
他心有不甘，再次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刚关上抽屉，刘音的短信来了，只有四个字：“他上去了”。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关宏峰。
现在是夜里，他是怎么出门的？关宏宇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迅速缩回来贴在门口，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默默地听外面两个人说话。
“老刘？怎么了？”
“诶？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哦，刚才下去跟亚楠聊了点事儿。”
“走，那咱们进去接着聊。”
刘长永刚要转身，关宏宇找了个视觉死角，从他身后迅速溜了出来，在门口微微一停，给关宏峰递了一个“周舒桐”的口型。
关宏峰看在眼里，一边继续走向刘长永，一边不动声色地叫住他：“刚才听亚楠说好像有人报案，什么案啊？”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走廊隐蔽处，关宏宇按着耳机，在他耳边响起崔虎一惊一乍的声音。
关宏宇没工夫跟他贫，叮嘱道：“刺激个屁！你把外面盯紧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背后响起了声音：“关老师，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楼梯口：“我去楼下看看。”
关宏宇心道还好及时发现，立刻回身走过来，皱着眉头，故意道：“什么报案笔录要特意现在拿过来？给我看看。”
周舒桐赶紧把案卷递过去：“对了，关老师，我总觉得这个报案人有点奇怪。”
关宏宇接过案卷，不经意地问：“哦，怎么了？”
周舒桐问：“你还记得齐卫东被害时咱们去走访过的那个酒吧吗？”
关宏宇一边翻着文件，一边努力调整状态装傻：“什么酒吧？”
关宏宇心惊于她的敏锐，把报案记录一合交给周舒桐，调侃道：“周警官，你就不允许人家有点别的什么私事儿啊。”
他存心转移话题，用余光瞟了一眼刘长永办公室方向：“对了，那张房卡的指纹对比结果出来了吗？我还想看看王志革的案卷。”
小姑娘大概觉得有点尴尬，也有点抱歉。
关宏宇赶紧道：“没关系，我在办公室等你。”
里头隐隐传来谈话声，不一会儿，三个人一起出门，拐过楼梯，朝地下室走去。
分局几个区域陷入黑暗的时候，高亚楠他们正在地下室。
高亚楠道：“齐卫东遇害一案告破之后我一直琢磨一个问题，老关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三四十刀里面找到防卫伤的呢？”
刘长永挺郁闷：“亚楠，大半夜把我们叫来就为这事儿啊？”
高亚楠打趣：“事儿是不大，要不你来讲讲？”刘长永笑着挠挠头。
关宏峰笑了笑，看着照片：“这要看延伸创面……”
高亚楠假装一脸不解，扭头看着关宏峰：“什么是延伸创面啊？”
他正说着，周舒桐抱着文件敲门进来，道：“关老师，原来你在这儿啊，您要的案卷。”
大家都将目光聚焦在她手中的案卷上，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只有关宏峰表情平静不动声色地接过案卷。
周舒桐和刘长永都出去查看情况。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屋内漆黑一片，他用灯光迅速扫视了房间——房里没有人。
刚刚走到办公桌拐角处，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转身。
办公桌上其中一堆文件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他眉头一皱，立刻警觉起来，抬起手电再次在办公室内扫视，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有个嘶哑的声音在他身后道：“别出声，带我找个东西，敢耍花样，一枪崩了你。”
黑暗中，忽然又有一阵急匆匆又沉重的声音传来，这脚步声有点不寻常，似乎是有什么人从后面接近了刘长永。
他来不及细想方才的不对劲，赶紧出门，摸黑下了楼。
法医办公室内。
关宏宇看着关宏峰一动不动的样子，也急了：“这什么？吗啡？能有用吗？”
高亚楠还在推针筒，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不好说，但如果是感光性休克的逆反应，降低他的器官反应能力也许能缓和症状。”
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高亚楠也听见了，一脸不可置信：“翻墙进了支队？”
关宏峰挣扎着睁开眼睛，显得很紧张但仍很虚弱：“有问题……支队是有备用电源的，不可能全坏掉……有人捣鬼……”
关宏宇思忖道：“我去看看？”
关宏峰：“你不能去！你快……你快走……”
关宏宇：“我可以用关宏峰的身份去。”
关宏宇焦急地说：“但你现在这个状态……”
关宏宇看了看躺在解剖台上喘气的哥哥，咬了咬牙，对着耳机道：“崔虎，我要走了，帮我盯着点儿监控。”
刘长永冷汗也已经浸透衣领，但看到周舒桐，还是强自镇定地安抚他：“你先把枪放下，我带你去找，万一擦枪走火……”
男人略略松开了手，一边狐疑地看着他动作，一边警觉地回过头盯着周舒桐：“那小姑娘，你不许动，不许再打电话。”
周舒桐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必须冷静，她慢慢地转过身，一步步朝前走。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挟持着刘长永，跟了上来。
拐角处，高亚楠跑了过来。
关宏宇看到她，诧异道：“我哥呢？”
高亚楠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高亚楠低声道：“好。”
关宏宇朝相反的方向走，贴着墙，边走边问崔虎：“你刚才说，翻墙进来的有两个人？”
崔虎道：“对，肯定是俩。”
关宏宇忽然收住了声音，停下脚步，呼吸也渐渐轻缓起来。
正在此时，楼梯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响，关宏宇和拐角处的人都被声音吸引，离开了各自隐蔽的位置，向前挪了一步，几乎撞上。
关宏宇一瞬间就听出那是周巡的声音！怎么偏偏在这个地方撞上了！
关宏宇抬臂挡了一下，被手电的攻击头直接戳中肩膀，立刻弓身上步，用左腿一别周巡，左臂顺势搂住周巡的脖子，试图把周巡摔倒。
周巡迅速沉腰，右膝单膝跪地，挣脱关宏宇的左臂，右手的手电狠狠砸在关宏宇的左腿膝窝。
关宏宇被砸中鼻梁，发现抵挡不住，干脆扔掉自己的手电，两手同时去拨挡周巡的攻击。
灯光晃过，周巡看着关宏宇的眼睛，赫然惊呼：“关宏宇？！”
关宏宇趁周巡愣神的功夫，转身就跑，周巡急忙追了上去。
周巡挂断电话，冲着关宏宇消失的方向恨恨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飞奔：“在哪儿？”
男人看见渐渐逼近的关宏峰急了，他大喊：“没有什么好谈的！别过来！”
关宏峰也愣了，很少遇见不接受任何谈判的歹徒。
周舒桐缩在一边，一脸焦急地看着关宏峰，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
走廊一侧，周巡正在赶来，他一声不吭，举枪快步向他们靠近。
男人很警觉，很快便发现了周巡。
他显然有些意外，瞬间就显得有些惊慌，连忙把刘长永拽过来挡在身前，缩到了刘长永身后。
周巡举着枪，小心而缓慢地左右移动，试图寻找能够瞄准男人的角度。
关宏峰和周舒桐也发现了周巡，周舒桐向周巡投以求救的眼神。
男人显然被周巡的激将法逼急了，他猛地把枪口从刘长永后脑挪开，顶住刘长永的大腿，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枪响贯彻走廊。
那男人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很快拖着刘长永进入办公室，锁上了门。
周巡迅速来到门前，单膝跪地，右手举枪，左手轻轻地拉了下门把手，发现门锁了。
这时，两侧楼道响起了密集的人声，增援赶到了，走廊灯瞬间全亮了。
供电系统完全恢复。
关宏宇从门口疾跑出来，耳边响起崔虎的声音。
关宏宇没有回答崔虎，他看到小汪等人正从院儿门口冲进来，连忙掉头往后门的方向跑去。
他放下步话机，关宏峰朝他走近了一步，沉声道：“他是冲‘2.13 灭门案’案卷来的。”
周巡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定是受人指使，必须抓活的。”
周巡继续看着他：“一会儿不在就出这么大的事……还是说都瞅准了我不在的时候下手啊。”
关宏峰正不知怎么应答，旁边的一名刑警把电话递给周巡：“周队，电话拨通了。”
周巡瞪了一眼关宏峰，接过电话。
几辆警车冲过来，堵住了后门，车上先后下来十几名持枪干警，迅速完成了封锁。
关宏宇一边压低脑袋向前走，一边寻找出租车，一边对崔虎说道：“对了，刚才说了有两个人，看一下另一个去哪儿了。”
关宏宇把图片放大，仍旧完全看不清长相，他皱了皱眉，问：“这人后来去哪了？赶紧找到他！”
崔虎在那头乐了：“嗨，你还真拿自己当警察啊？行，小爷我陪你玩着，看我再黑几个探头，哈哈。”
关宏宇也不多废话，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舒桐一听，却立刻退了一步：“我……我不走！”
关宏峰上前，搂住她肩膀，把她往高亚楠的方向领了两步，高亚楠上前搂住周舒桐，小声安慰她。
周巡一脸为难，小声对关宏峰说：“这怎么整？丫不接电话，也不提条件。”
周巡：“难道这孙子一直抱着老刘？”
关宏峰点点头，看向周舒桐，周舒桐激动地站了过来。
关宏峰朝周舒桐递了个眼神，周舒桐来到门前，大声喊道：“等等！”
男人很谨慎，锁在刘长永身后，紧张地喊：“别动，别再往前走！”
周舒桐低声道：“至少你手上的这个官儿会在乎，我是他女儿。”
男人明显愣了下，居然笑了，问刘长永：“你女儿？”
刘长永虚弱且痛苦地咬着牙：“你听她胡说！我跟她没关系……”
小汪往前逼近一步，冲里面喊：“女的进去，把男的放出来！”
男人挪了几步，将刘长永放在门口，对外喊：“我说进来再进来。”
外面传来关宏峰的声音：“好。”
男人似乎放心了，转身走向周舒桐：“站起……”
话到一半，一颗子弹穿过窗子，直接命中了他的头部。
周巡和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端枪亦步亦趋走向屋内，首先看见倒在书柜旁浑身是血的刘长永。
手机界面上显示发送成功的短信提示。
长夜漫漫，却没有人能够安心休息，大家都开始迅速在办公室开始勘探、取证。
关宏峰问：“接收方能查到吗？”
赵茜道：“接收方是一个浮动 IP 地址，可能是某一部处于联网状态的手机或者 PDA ，要定位吗？”
关宏峰：“尝试定位。”
周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现场，转身出门，关宏峰起身跟上去。
周巡看着小汪的背影，冷不防地道：“我刚才看见你弟了。”
关宏峰头也不抬，佯怒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周巡道：“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案卷只有一本吧？”
关宏峰摊了摊手：“但愿真的还有另外一本，好让我有机会替我弟弟讨回公道！”
周巡继续审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恐怕你暂时什么都查不了了。”
他说完，径直走向了警车。
外面风很大，关宏峰站在支队门口台阶上，目送三辆警车呼啸远去，表情沉重。
支队在短暂的不寻常的恐慌后，恢复了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高亚楠没说什么别的话，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父女俩啊……
周巡道：“目标可能随时销毁手机卡，务必在销毁之前找到他。”
“找到了，是一个公共报刊亭。”
关宏宇慢慢皱起了眉，忽然低声叫出租车司机：“师傅——麻烦您——”
片刻后，周巡也站在了公共报刊亭前，斜对面就是津港心脑血管医院，报刊亭还没下班，老板坐在里头，好像在看手机。
报刊亭老板想了想说道：“刚才有个人跟我这儿买了张电话卡，还非得要非实名登记的，说是忘了带身份证。”
周巡急切地追问：“然后呢？”
周巡低声道：“那人长什么样？”
报刊亭老板：“戴着口罩，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看不清脸啊。”
周巡想起支队走廊里那惊鸿一瞥看到的关宏峰，仿佛正是这个打扮。
他抿了抿唇，把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拿出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向报刊亭旁边的垃圾桶，将手伸了进去。
一旁的小汪腹诽：“咱能有一次不翻垃圾桶的吗……”他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就顿住了。
周巡已经抬起头来，手里拿着一个卸了电池的手机，朝他咧嘴一笑。
又过了几分钟，赵茜忽然低声道：“周队，对不起，那附近有几个摄像头坏了，目标跟丢了。”
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关宏宇也正对着那头的崔虎抱怨：“我去？坏了？”
赵茜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大海捞针。
“也许……我们并没有跟丢，目标只是找了个地方喝了一杯。”
她面前的画面里，是一个霓虹灯闪烁的夜总会。
关宏宇走进夜总会，耳机里传来崔虎的声音：“人就在里面，应该没错。”
关宏宇点点头，大堂吧台一个妈妈桑看到他，很快迎了过来。
几个男人当中，两个在喝酒，有两个却正凑在一起说话。
其中一个正是他跟了一路的人，这个时候摘下了帽子和口罩，终于露出清晰的正脸来。
关宏宇觉得这张脸很眼熟，细细想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
这人正是监控视频里拍到过的那个神秘证人安腾！
他沉默地观察了近 5 分钟，审时度势，最后伸手去拉门把手，打算破门而入。
关宏宇脸色一变，正好看到那个包厢的人也准备出去，向后一退躲到了走廊的屏风后面。
关宏宇急忙跟着出去，走了还没两步，面前的小巷空无一人，身后却响起了手枪拉套筒的声音。
关宏宇举起双手，慢慢跪在地上，一支手枪从后面伸了过来，顶住了他的头。
刚刚走在前面的安腾不知道何时转到了他的后面，缓缓地道：“口罩摘了。”
关宏宇狠狠盯着他：“为什么陷害我？”
这一击又快又恨。
关宏宇顿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安腾冷哼了一下，越过他从路口拐了出去，没走两步，一个人迎面大步走了过来。
周巡走向后巷深处，忽然他看到一个人从路口拐了出来，两人走了个照面儿。
周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哎，等等，你……”
安腾后退两步，靠到墙上，试图再次开枪，周巡再度上前伸手夺枪。
后巷内传出枪响。
关宏宇被一声枪响惊醒。
耳机中崔虎的声音和电磁的声音混合刺激着关宏宇的耳朵，他感到阵阵耳鸣。
“快醒醒啊！老关！你怎么了？”关宏宇咳了几声：“别嚷了！耳膜要破了！”
周巡抓紧套筒的手被烫得直冒烟，安腾还在一边挨打，一边试图两手夺枪。
安腾捂着喉咙上喷血不止的窟窿，顺着墙缓缓倒下了。
支队众人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大家都在清理现场，恢复办公秩序。
关宏峰上前一步，看到安腾的面孔，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
周巡问关宏峰：“认识么？”关宏峰摇摇头。
周巡盯着关宏峰看了会儿，想了想，伸手扶了下他的肩膀，走了进去。
关宏峰看周巡走远，凑到尸体前，检查了一下安腾的右耳——那里是光滑平整的，并没有记忆中的那什么文身。
车里，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异口同声地说：“你没事吧？”
两人话说了一半，同时又截住了话头。
格外漫长的一夜过去，新的一天终于开始。
第十一章 绑架
周巡：“小高，你上！”
周巡皱着眉，瞟了眼另外两名刑警，发现那两人也都是不情不愿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厉声道：“事关重案，执行命令！”
小高和另外两名刑警互相看了看，无奈地从包里拿出个盒子，打开，拿出工具开始撬锁。
门一开，周巡迫不及待一脚踏了进去。
她迅速扫视了一下几个人，很快发现气氛不对，瞥了眼高亚楠，发觉高亚楠和关宏宇两个人靠得很近，举止很亲密，有些不大寻常。
高亚楠也把目光收回来了，忽然轻声问：“这里真的安全吗？人……靠得住吗？”
关宏宇也有些懵了，摸了摸鼻子，看看刘音，又看看高亚楠，有些结结巴巴地道：“放……放心，都……都是自己人。”
小姑娘哼着歌走了，高亚楠没好气地说：“自己人？”
“别玩了！”关宏宇一把抓过他哥的手机，瞪着他问，“亚楠怀孕，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他说完这句，劈手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拿在手里展示给两人看。
关宏宇炸毛了：“这不是你家吗？什么情况？你安的摄像头？”
关宏峰点了点头：“我电脑上的，打开就自动录像。”
高亚楠开着车，车里开着空调，没有别的声响，很安静。
关宏峰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不好意思，瞒了你这么久。”
“什么？”高亚楠没反应过来，侧头看了一眼关宏峰，“你是说？”
高亚楠低声道：“不过案卷已经被烧掉了，你还有必要留在支队吗？”
关宏峰看着高亚楠，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刘音笑嘻嘻问：“这个胖子说要找你，可信吗？”
关宏宇有些哭笑不得：“特别可信，让他进来吧。”
刘音反身出去，过一会儿，她打开门，崔虎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关宏宇白了他一眼：“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崔虎自豪地说：“废话，被我盯，盯上的人，肯定跑，跑不了。”
他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这，这事儿亚楠知道么？”
关宏宇：“别废话了，这么着急找我，是夜总会的监控黑到了么？
关宏宇：“什么线索？”
崔虎道：“这两周，他经常去个地方，和炫音乐酒吧，你要不过去看看？”
关宏宇一脸不屑：“这也叫线索？”
崔虎挠头：“咱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对吧？”
关宏宇在炫音乐酒吧已经坐了好一会儿，灯光昏暗、闪烁，台上，一个女歌手正在唱歌。
关宏宇也笑了笑，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挥手叫了个服务生过来：“一瓶格兰菲迪。”
酒吧音乐太吵，关宏宇伸手捂住任波的耳朵大声问道：“见过这个人吗？”
他说完递了一串钥匙过去：“在后面吃完饭你就先回去吧，我今天值班！”关宏宇偏头又瞄了两人一眼。
这姐弟俩气质不大一样，长相却还是有点相似的。
服务生走开了，那女歌手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歪着头继续看关宏宇。
她大概是很快发现这个男人没有要凑过来的意思，于是端着杯子从座位上滑下来，准备往关宏宇这边来。
郭姓青年不依不饶地又搂住她的肩膀，说：“无所谓！走走走，先一块儿坐，你不喝，陪我喝会儿总不是事儿吧。”
关宏宇还算挺淡定，看了眼自己被挽住的手，又扭头看了看郭姓青年，没说话，闷头又喝了一口。
郭姓青年上下打量关宏宇，大概是觉得很没面子，酒气作祟，做事也不过脑子了，上前伸手一扒拉关宏宇的肩膀：“哪来的穷鬼？”
关宏宇酒杯里的酒泼出来一点，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把酒擦干净，继续喝酒，没理郭姓青年。
郭姓青年把脸凑过来，伸手指着他鼻子：“你小子给我听着……”
关宏宇突然伸手攥住郭姓青年指着他的那根手指，用力向反方向一撅，郭姓青年发出杀猪般的叫声，顺着关宏宇用力的方向跪了下来。
关宏宇松开手，嘴角弯了一弯：“你嗓子也不错。”
郭姓青年捂着手，咬牙切齿地对关宏宇说：“孙子……你别走！”说完扭头就走。
关宏宇扭头对那女歌手说：“你干这活被骚扰是难免的，你总不能回回现认个老公当挡箭牌吧？”
小姑娘脸都白了，拉着他的胳膊说：“赶紧走，快快！那个郭朋是地产老板郭西乡的儿子，他……”
话没说完，郭朋已经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青年围了上来，伸手一指关宏宇：“给我上！”
三个人哪还敢说话？从地上爬起来，仓皇逃离。
关宏宇从旁边又拿了个杯子，一边倒酒一边说：“你不是说你不喝酒么？”
那姑娘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那要看是跟谁。”
关宏宇捡起郭朋丢下的那顶帽子，摘下自己的，把郭朋的戴在自己脑袋上，伸手指了下自己说：“那现在呢？”
那女孩略带嗔怪地笑了下，两人碰杯。
关宏宇其实酒量还不错，但这一杯一杯没停的后果，还是有点不堪设想。
女孩子正是之前那喜欢唱王菲的女歌手，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化妆，笑吟吟地看着镜子里目瞪口呆的关宏宇。
关宏宇头大了，小心翼翼地问：“咱俩？”
女孩没回身，笑着报了自己的名字：“任迪。”
关宏宇见她只着内衣，忙垂下目光。
任迪笑着看着关宏宇没说话，关宏宇更觉得自己坐不住了，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我……我断片儿了……对不起啊……”
任迪没说话，自顾自整理好妆容，走进洗手间刷牙。
关宏宇有些手忙脚乱地穿上衣裤，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有数十个未接电话和无数短信，摁了几下手机，拨通电话。
说完转过身，她身上是条连衣短裙，后头拉链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
关宏宇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脑子差不多变成了浆糊，上前帮她系上拉锁，嗫嚅地试探：“我们……昨晚，没有……那个……”
关宏宇大惊：“你认识我？”
任迪扭头答道：“之前我还奇怪怎么那么眼熟，你就是那个不久前抓到车震杀手而且还有个通缉犯弟弟的警察……难怪这么猛男……”
她转身出了门，剩下关宏宇瞠目结舌地站在屋里。
清晨 7 点 30 分。
他刻意没去找周巡，正好看到报案室里来了人，抬脚自然而然走了过去。
监控画面中，有个戴口罩的人在包房门外观察屋里的情况，并尾随安腾离开。
赵茜指着画面中的人，不大确定地问：“这个是关宏宇吗？”
周巡不置可否，盯着监控画面琢磨。
赵茜道：“从录像上看，他和安腾不大像是一伙儿的。”
“门口大堂的监控也没有拍到？”
赵茜：“那台监控坏了很久了。”?
周巡叹了口气，说：“这个‘安腾’的身份……”
周巡打断她：“手机呢？”
刘长永忽然问：“这期间他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
周巡摇了摇头。
刘长永仔细看着，忽然对赵茜说：“倒回去。”
刘长永盯着其中为首一人的背影，轻声道：“不是很确定……这是不是那个叶方舟？”
周巡点头，摆摆手叫周舒桐离开，回过头，对赵茜郑重地交待。
“所有的调查，没我的命令，不许向任何人透露。”
询问室内，一个四五十岁、打扮考究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坐在会议桌旁。
关宏峰也坐着，不过有些不自在——那年轻人从进来开始，眼光就时不时地瞟过来，神色奇奇怪怪的，十分可疑。
周巡听完，看了看关宏峰，又看了看郭西乡，说：“你确认你儿子被绑架了？跟他联系过吗？”
郭西乡苦笑道：“没有……”
周巡皱了皱眉：“郭先生，这种情况，应该先确认一下你儿子是不是真被绑架了。”
关宏峰：“别急，你听他继续说。”
昨天的闯空门事件后，两人还没打过照面，不过关宏峰装作若无其事，他也故意不去提。
只不过这会儿目光一对上，还是有些尴尬。
幸好关宏峰也没在这个时候给他使绊子，立刻给了回应：“我建议还是暂时按绑架案处理。”
周巡愣了愣，指了下郭朋：“可人都在这儿呢……”
关宏峰微微摇头：“绑架诈骗类的电话一般就索要五万八万，几十万都很少见，你听说过开口要求五百万赎金的绑架诈骗吗？”
技术队正在检查车辆，关宏峰走到小高旁边：“怎么样？”
关宏峰探身往车内看了了一眼，的确只有半枚，是右脚前脚掌部分。
周巡也在看，看完从车里钻出来，对赵茜等人说：“勘察完现场，等交通监控送到之后，把车开回队里，但是先不要还给郭家。”
“开回去？”赵茜不解地问，“可是……这不就是郭朋被盗的那辆？”
说完，他转向周舒桐：“郭朋不是昨晚喝多了坐出租车回家的么？那他车停哪儿了？”
周舒桐翻开记录本，说：“郭家庄那边的和炫音乐酒吧，大概是个 Club 或者夜店。”
关宏峰按捺住火气，继续问：“你昨晚在和炫音乐酒吧？”
郭朋嬉皮笑脸地看他，有点神秘兮兮地道：“阿 Sir ，你们这不是明知……”
话说到一半，他环顾四周，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冲关宏峰挑了下眉毛：“没错儿。”
周巡：“一个人？”
郭朋心照不宣地道：“和几个朋友。”
周巡道：“你那车钥匙怎么会在车上？”
周巡在一旁问：“既然你知道把车钥匙给了服务生，为什么还说车丢了？”
郭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喝大了，早起头晕，脑子乱，没想起来。”
郭西乡和郭朋面面相觑，郭西乡试探着道：“警察同志，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是说……”
周巡沉声道：“我们认为你接到的那个电话很可能确实是绑匪打来的，只不过阴差阳错，绑匪绑错了人。”
郭西乡也懵了：“那被绑走的是谁？”
郭西乡一脸惊讶：“配合？要我怎么配合……”
周巡走上前，伸手：“您的手机。”
郭西乡傻眼了：“哎？”
周巡语气严肃：“现在开始，就当您儿子真被绑架了。”
关宏峰“啊”了一声。
高亚楠笑了笑：“没事，他抓不到我什么把柄。”
走廊里有人走过，关宏峰立刻略微提高了声音：“啊，亚楠……那个安腾的尸检完成了么？”
高亚楠道：“完成了，正在做验尸报告。”
她说完也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还有，刘长永知道孩子的事儿，他让我不要滥用阿司匹林。”
关宏峰道：“他怎么知道的？”
关宏峰点点头：“传达室说有人找我，我去看看——我等你的报告。”
关宏峰微微颔首：“您好，您是？”
关宏峰领着那女孩往谈话室走去。
关宏峰坐在椅子上，那女孩就坐在关宏峰身旁的桌子上，两条腿前后轻轻地肆意摆动。
关宏峰低声问：“你叫任迪？”
任迪没抬头，幽幽地道：“关队长处处留情不紧要，别提上裤子不认就行。”
任迪伸出一只手，扶在关宏峰肩膀上，轻轻地摩挲几下：“那我不管，反正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完，她冲着关宏峰调皮地眨了下眼，吹了口气：“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任迪：“你都知道还问我！”
正在此时，门开了，周舒桐探进头来：“关老师……”
她一抬眼看到关宏峰和任迪这会儿的姿势，立时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往下该说什么。
任迪识趣地从桌子上滑下来，往一旁走了两步，关宏峰依旧表情如常，问周舒桐：“怎么了？”
周舒桐脸一红，说话也结巴起来：“绑，绑匪又打电话过来了。”
关宏峰连忙起来，跟着周舒桐跑了出去。
任迪站在屋里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郭西乡的手机已经被连线监听，郭西乡这会儿正在一边擦汗，一边对着手机说：“我找到纸和笔了，你……你说。”
关宏峰忙接过赵茜递来的耳机戴上。
绑匪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五百万，只能用五十或一百面额的，钞票不能连号，听清楚了吗？”
周巡迅速拿了张纸，写上“确认活着”，然后把纸举给郭西乡看。
郭西乡看完，点了点头，对电话说：“你们能不能让我和我儿子说句话？我得知道他还活着。”
绑匪又道：“姓郭的，你儿子的命捏在我们手上，轮不着你发号施令。”
绑匪那边沉默了下，突然说：“你是不是报警了？”周巡摇了摇头。
郭西乡哪见过这种阵仗？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对电话那头说：“没，没有啊，我只想破财消灾……”
咔嚓，电话被挂断了。
周巡问赵茜：“定位到了吗？”
正说着，郭西乡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彩信，郭西乡打开彩信，彩信里是张照片。
郭西乡愣了下：“这是？”
任迪在门外看着关宏峰面前笔记本电脑上的照片，觉得有些眼熟，但是离得远又看不太清楚，下意识地往近走想凑近了看。
郭朋看到任迪，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看了眼关宏峰，浮现出尴尬的表情。
高亚楠笑了笑：“你是关队的朋友？”
高亚楠显得有些错愕。
任迪看着她，问：“您是？”
高亚楠道：“哦，高亚楠，我是关队的同事……很多年的同事。”
关宏峰和周巡这时都注意到了她们两个人，抬头看着高亚楠和任迪，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警觉地来回打量。
任迪对着关宏峰笑了一笑，高亚楠面无表情，只有周巡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女人，问：“哎？你们这是？”
任迪正要开口，高亚楠在一旁冷不防插了一句：“关队的朋友有事找他。”
周巡看了眼关宏峰，用眼色询问：你朋友？关宏峰拼命绷住自己的表情。
关宏峰接过尸检报告低头翻看，周巡怔在原地，一副“老关你行啊”的表情。
关宏峰懒得理他，低头翻看尸检报告。
任迪朝他靠过来，小声问：“郭朋怎么会在这儿？”
关宏峰敏锐地抬起头，看了眼任迪，明显思索了会儿，反问道：“你弟怎么失踪的？”
关宏峰眯了下眼：“那你有没有去单位问问？就是那个叫……”
关宏峰不置可否，忽然站起来，一把打开门。
周巡站在门口，手抬起来，不知道是正想敲门，还是偷听被发现了随便摆个姿势。
关宏峰没好气地道：“你干吗呢？”
这几天周巡的面皮也磨得够厚了，打马虎眼：“啊……没有……老关，刚才的情况你看……”
关宏峰把手里的验尸报告一把塞给他：“安腾的尸检，你先看看这个。”
周巡接过来，一拍脑袋：“哎对了，技术队正在处理接收到的人质照片，发现背景里……”
他说着递了张照片过来，旁边的任迪一看照片，惊恐地捂住了嘴。
会议室中，气氛凝重。
关宏峰抬手把人质的照片扔在桌子正中央。
郭朋凑到桌子前看了看照片，嘀咕：“哦……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郭西乡忙道：“警察同志，你们……那个，现在情况都搞清楚了，应该没有我们的事儿了吧？咱们可以走了吗？”
周巡厌恶地看了眼郭西乡，说：“为了人质的安全，我们恳求您继续协助我们，眼下还不能让绑匪知道他们绑错了人。”
郭朋被留了这么老半天，老早就不舒心了，这个时候明显更不爽了，提高了声音道：“为什么啊？”两父子都称得上一句面目可憎。
一轮问话下来，周巡简直快要冲上去揍人了。
赵茜走了过来：“关队，周队，放大照片后，我们在照片背景中看到了暖气管道、拉上窗帘的窗户，再有就是……”
赵茜一脸崇拜地点点头。
小汪点了点头，带几个人走了。
周巡凑近问关宏峰：“我们现在除了稳住郭西乡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出路？”
两人在一层大厅停住，关宏峰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让郭家准备一下赎金？当然了，前提是咱们能保证赎金不会落入绑匪之手。”
两人面对面，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这样的勾心斗角，显然让他觉出些少有的疲倦来。
“什么时候打算让我正式参与，还得麻烦周大队长多多考虑。”
“背着怀孕的女朋友去玩 419 ，我佩服你。”
关宏宇深吸口气，直接朝周巡走了过去：“什么事儿？”
高亚楠就在旁边坐着，他却不敢正眼瞧她。
他说着又递来一本案卷，关宏宇看了下案卷的封面，皱了皱眉：“西城的案子？”
关宏宇一皱眉：“三年前的案子，仅仅是因为用同一支枪，我们甚至不能确定开枪杀他的人是不是安腾。”
周巡耸了耸肩：“老实说，我确实是没看出什么来，所以才要拜托你啊……哦对，关于安腾的调查，尽可能对外保密。”
与刘长永擦肩而过的时候，关宏宇面无表情，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她的脸很小，五官也精致，这会儿脸上都是泪痕，看上去尤其可怜。
关宏宇站在她身边，想了好一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关宏宇叹了口气：“你做驻唱歌手这么长时间，总还会认识一两个有钱的客人吧……”话到一半，他自知失言，忙伸手在嘴前挥了挥。
任迪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地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儿么？”
关宏宇手足无措，脸色尴尬：“哪……哪件事儿？”
关宏宇怔在原地，一脸愧疚，等反应过来，他立刻站起来跟了上去。
“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关宏宇一下子愣住了，有些无措，任迪哪里知道这里的弯弯绕，毫不客气地走远了。
高亚楠轻轻瞟了他一眼，道：“还不去送送人家？”关宏宇干脆闭上了嘴。
周舒桐正送郭朋到支队门口，门口停着一辆奥迪轿车，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打开了车门。
郭朋自以为很有魅力地冲她一笑：“您放心，周警官……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等回头有机会一起出来坐坐。”
周舒桐努力维持着假笑，说：“您如果有事直接打电话到支队找我就可以了……哎，关老师？”
关宏宇转过头对任迪说：“放心吧，有进展我会随时联系你。”
说完，她往郭朋的方向紧跑几步，喊了句：“等一下！”
正打算进车的郭朋得此殊荣，愣了。
任迪上前说：“我要去上班，顺路的话能带我一段么？”
郭朋看了看关宏宇，又看了看任迪，笑得很勉强：“呃……当然，顺路，顺路。”
任迪二话不说，直接上了车，郭朋没敢再看关宏宇，低着头也上了车。
车开走了，周舒桐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脸无奈的关宏宇，很是不明就里。
凌晨，音素酒吧，刘音打开后门，关宏宇闪身走了进来。
刘音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调侃他：“哎呦喂，活着回来了？恭喜恭喜！”
他这时候抬起头，才看到关宏宇脸上的表情，顿时停住了话头。
法医实验室内，高亚楠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举着杯子回到写字台旁。
他看了看高亚楠，轻轻叹了口气：“这话本不该我来说，不过如果事情没那么急，你别总一宿一宿地熬着不睡。”
高亚楠自嘲地笑了下：“除了你也没人会跟我说这种话。”
关宏峰翻看着案卷里的现场照片，说：“现场勘验你看过吗？”
“还没……”高亚楠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严肃，摇摇头，“我只看完了验尸报告。”
高亚楠被关宏峰冷不丁问得一愣，随即转怒为笑，扑哧乐了。
关宏峰见她情绪好转，也稍感欣慰，举起案卷里的照片说：“第一枪是从斜上方射入的，第二枪是他倒地后补射的。”?
高亚楠想了想说：“被处决的？”
关宏峰：“确切地说，很专业，如果是安腾做的，那么为什么？”
他似乎也并不期待一个答案，只是望着手里的卷宗，陷入了沉思。
关宏峰带着她去了会议室，周巡和周舒桐也在，郭西乡披着外套趴在桌子上睡觉。
见关宏峰带着任迪走进来，周巡一愣。
关宏峰摆摆手：“叮嘱过了，绑匪来电话的时候，她会控制好情绪的。 ?”
周舒桐上前，递给关宏峰一张 A4 大小的照片：“关老师，这已经是物证鉴定中心能处理的极限了。”
关宏峰盯着照片仔细地看，任迪在一旁探头看了眼之后，默默地把脸别开了。
周舒桐在旁补充道：“还是很难看清楚他们是用什么把椅子钉在地上的。”
关宏峰又把照片举得离自己远了些，看了看，问周舒桐：“这张照片的色差和对比度调整过吗？ ?”
周巡凑过来，指着任波斜前方地面上说：“这个地方是不是更亮一些？”
小汪赶紧插嘴：“有没有可能是门、走廊或者阳台什么的？”
小汪道：“那也有可能是厨房方向的光呢？”
周巡点点头，对小汪说：“安排至少四个探组备勤，带上枪。”
说罢又对周舒桐伸手指了下郭西乡：“把他给我叫醒咯。”
关宏宇颓然坐在地上，面前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手机开着免提。
一夜之间，胡茬也冒了出来，他的眼睛里也带着血丝，声音嘶哑：“最快多长时间能出结果？”
关宏宇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事实上，“专业人士”们此刻也很头痛。
赵茜：“都找到了。”
周巡飞快地浏览过所有的规划图，抽出其中一张，看了眼抬头的名称，嘴里嘟囔了一句：“天芳小区？”
他似乎是在计算什么，好一会儿，才指着规划图上的两栋楼说：“九号楼和十三号楼都有可能。”
刚说完，周舒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关老师，周队！快去看看吧！不……不好了！打……打起来了！”
周巡要出现场，关宏峰忙自觉地站起来跟着周舒桐往会议室走。
半路上，刘长永看到周舒桐和关宏峰，先是愣了下，张口说：“哎，关队，有个事儿……”
周舒桐和关宏峰理都没理他，风一样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郭西乡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任迪的手直哆嗦，正要发作，关宏峰和周舒桐进来了。
郭西乡被这语焉不详的劲儿骇住了，顿时紧张起来：“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关宏峰盯着郭西乡，话却是对周舒桐说的：“看号码。”
周舒桐看着监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网络拨号！”
郭西乡：“喂？”
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钱准备好了没有？”
绑匪冷笑：“你当我说话是放屁么？”
郭西乡：“哪敢啊！我是说……”
绑匪突然说：“你报警了！”
绑匪似乎不想再和他啰嗦：“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任迪更是抓着关宏峰的胳膊，除了流眼泪，什么反应都没了。
任迪还是在哭，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关宏峰点点头，对她说：“打开看看吧。”
周舒桐依言打开视频，大家一起注视着屏幕，画面先是黑了一阵，随即显示出画面来。
任迪捂着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哀鸣。
画面上的确是任波，他仍旧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堵上，正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然后，画面逐渐拉近，好像是拍摄的人慢慢走近了，镜头往下压，逐渐靠近任波，最后对准了任波捆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
关宏峰预感不好，正要示意周舒桐带任迪离开，画面伸过一只钳子，动作极快地、毫不拖泥带水地把任波左手的小拇指夹断了。
第十二章 人质
这一段视频，像一滴水，掉入了油锅里，顿时所有人的怒气和干劲都被激起来了。
周巡猛然惊醒，点点头，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有长进了啊！先查电表！”
他们两个带着两个便衣探组在物业中心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九号楼，正要分组上去查看，关宏峰的电话进来了。
周巡神色也认真起来：“好，知道了。”
正在这时，郭西乡的手机又响了。
郭西乡接通电话。
绑匪平静无波的声音又响起：“再拖延，就不止是一根手指了。”
郭西乡显然也有些真情流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们怎么能这么干？我都说了正在准备钱……”
郭西乡看了眼关宏峰，关宏峰点点头，他忙道：“好，好，没问题，今晚 12 点，五百万。”
同时，周巡的短信也进来了：“已找到疑似劫匪窝点，不等支援了，我们现在进去。”
关宏峰看完，看了眼几近崩溃的任迪，回了一条消息。
周巡站在九号楼 601 门口的楼道里。
此刻，关宏峰的消息也到了。
“拜托你，一定成功。”
天芳小区，九号楼 601 。
关宏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电脑上的视频，周舒桐凑到关宏峰身边，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关宏峰，不解地问道：“关老师，怎么了？”
关宏峰小声嘀咕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窗口一扯窗帘，窗外满天乌云，是个阴天。
周巡一听也急了：“那人质呢？”
关宏峰沉声道：“如果这是圈套的话，人质肯定已经被转移了。”
任迪在旁边木然地听着，眼里又流下泪来。
十几分钟后，周巡那边的消息传了回来。
周舒桐问：“关老师，您不要一起去现场吗？”
楼梯口，刘长永和高亚楠正好从楼上和楼下往一楼来，两人同时叫道：“关队！”
关宏峰停住脚步，分别看了看这两人。
关宏峰打发周舒桐回会议室，自己跟高亚楠下了楼。
进了法医室的门，高亚楠也不多赘言，径直走到尸检台前，揭开尸体上盖着的布。
关宏峰想了想，明白过来：“那你是觉得造成这种伤疾的原因是……”
高亚楠摇摇头：“不是我觉得——你摸摸他的膝盖骨。”
关宏峰仔细地摸了摸安腾的右膝盖骨，自言自语：“有两处增生……哦不，三处。”
关宏峰恍然大悟：“演习弹？”
高亚楠点头：“从我经历过的类似案例来看，和遭到橡皮子弹创伤后的愈合状态非常相像，摸上去感觉至少是四五年以前形成的。”
高亚楠十分肯定地道：“我们就能确认他很可能曾经是个军人。”
关宏峰也沉默了，半晌，他微带讽刺意味地接了一句：“或者警察。”
小汪在试图联系车主，周巡觉得无端的烦躁，踱步踱到 601 门口。
房间内，技术队正在现场进行勘验。
周巡：“那岂不是成千上万！连倒车雷达不都是……”
周巡眼睛一亮：“那还不赶紧的！”
赵茜道：“我刚打过电话，扫描设备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支队办公室里，任迪趴在桌子上，郭西乡坐在她对面，一脸茫然。
任迪眼中露出了一丝希望，轻轻点了点头。
刘音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可以畅所欲言吗？”?
关宏峰：“……说。”
刘音俏皮地道：“Jerry 从我这儿跑了，我拦不住他，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他呗？”
正说着，他的手机显示有一个正在打入的电话，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对刘音说：“我先挂了。”
随即，他接通了另外一个通话：“你怎么回事？跑哪儿去了？”?
关宏宇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哥，咱们今天能不能提前交接？”
关宏峰看了看天，说：“事实上，我尽量在交接之前尽可能把追查到的线索汇总好，等到换你的时候，就可以去全力实施抓捕。”
沉默了一会儿，关宏宇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关宏宇道：“那拜托了，交接的时候再联系。”
周舒桐：“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只能等到他们会合？”
关宏峰思索了会儿，深吸了口气，然后把目光投向郭西乡：“郭总……”
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的郭西乡抬起头来：“啊？”
过了这么久，他看上去没什么大改变，正从车上下来，叫了声周舒桐的名字。
周舒桐转过身想走，叶方舟已经穿过车辆，追了上来：“舒桐……你终于肯见我了。”
周舒桐实在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板着脸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周舒桐一脸不愉快地打断他：“都过去了，提这些干吗。”
叶方舟看着这个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的小女孩，表情有些落寞，慢慢走回了自己车里，点起了一根烟。
叶方舟的车正停在旁边，看到两人争执起来，有些吃惊，忙扔掉烟头，钻进车里。
任迪又冲关宏峰发了几句脾气，愤愤地离开了。
叶方舟看了看两辆开出来的车，又看了看关宏峰，发动了车子，跟上了周舒桐乘坐的车。
“那我们除了继续傻了吧唧地围着他转以外，还有别的办法么？”
周巡已经系好裤子，点了根烟：“老关，我们不能一味谨慎，这样下去……”
周巡打断他：“好了，你先把赎金准备好了再说吧，别谎称了！”
他说完挂断电话，拿起步话机，对着步话机嚷：“跟到哪儿了？”
这一头，关宏峰和关宏宇坐在后座上，两人换着衣服。
和炫音乐酒吧里，任迪独自坐在舞台下的一张桌子前，自斟自饮。
任迪扭头，盯着郭朋看了会儿，看得他直发毛，正欲起身离席，任迪突然说：“如果我当初跟了你，你爸会愿意出钱救小波吗？”
“知道！知道！”郭朋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笑了，“我帮你安排！”
高亚楠在停尸间，戴着口罩，正在给安腾的膝盖做解剖。
关宏宇在一旁几乎已经要给她跪下了：“我都跟你解释了那么多遍了……你说句话好不好？”
关宏宇一副抓狂的表情：“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还不行么？”
高亚楠停下了动作，盯着他看，半晌一哂：“还真是一层窗户纸。”
关宏宇没听明白：“什么？”
高亚楠幽幽地说：“不知道的时候，怎么看你俩都是同一个人，自从知道以后，一眼就能区分出你跟你哥。”
关宏宇被高亚楠没来由地这么一说，不知所措地呆住。
高亚楠别过头：“你俩还是祷告这层窗户纸别被周巡捅破吧。”
关宏宇察觉到高亚楠的口气有异，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轻轻地拉开高亚楠的口罩，才发现高亚楠的脸上已经挂着笑意。
正说着，关宏宇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看了眼号码，脸色微微一变。
高亚楠看了一眼关宏宇，似乎猜到了这是谁，冲关宏宇一挑眉毛。
关宏宇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尴尬地接通电话：“喂？”
任迪正开着车，听到关宏宇的声音，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告诉郭西乡， 12 点之前，准备五百万，把小波赎出来……”
她说完挂了电话，略微发了一会儿呆，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手机转向副驾的位置，“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编辑短信，发送成功。
“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前方路牌上，写着三个大字：
周巡挑眉看了一会儿：“这不让他发挥余热么？你还指望他干什么？”
刘长永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不住地安抚他。
周巡啧啧道：“奇怪了，这么个一把扳不倒的大小伙子，怎么就让个女的给搞定了？”
周巡听的忍不住“呵呵”笑，冲关宏宇一摊手，意思是说：你瞧瞧你瞧瞧……不能说是我仇富吧？这家伙自己有问题啊！
关宏宇交待完就挂了电话，周舒桐开着车，忽然注意到后方远处有辆黑色的轿车。
她略微犹疑了一下，问赵茜：“那辆车是不是也一直跟着我们？”
赵茜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面看：“不是咱们的车？”
周舒桐咬了咬牙：“应该不是。”
赵茜也紧张了起来，赶紧用呼叫器叫了小汪。
旁边轿车的车窗摇下来，里面的刑警冲小汪点点头。
这时，驾驶的民警说：“哎，汪哥。”
小汪一扭头，只见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突然驶离了主路，顺着一条匝道开走了。
驾驶的刑警扭头，看着小汪：“还要跟么？”
小汪疑惑地盯着那辆车的车尾，眼看着车尾灯迅速消失在匝道的方向。
时钟指向 12 点，郭西乡的手机响了。
小高点点头：“是网络拨号。”
关宏宇听罢，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
周巡戴上耳机，指了指郭西乡，示意他接电话。
周巡忙摘下耳机，走出会议室，刚掏出手机，手机震动来电。
赵茜道：“周队，有情况！我们……没有监测到刘岩的手机信号吧？正在查是不是周边有信号发射塔在干扰。”
赵茜边打电话，边看了眼自己腿上放的笔记本电脑。
赵茜有些焦急地转头问周舒桐：“现在怎么办？”
这时，奇瑞轿车突然并线，驶离了主路，周舒桐忙拿起步话机。
“目标改变既定路线，自顾家庄桥出口驶离北环！”
周巡挂断电话，回到会议室，郭西乡两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抱头，终于显出了真正的焦虑来。
郭西乡听到这儿，忍不住了，挥拳一砸桌子，怒气冲冲地起身，从地上拎起两包赎金就往外走。
“小周，你能做到吗？”周舒桐和赵茜都举着手机仔细在听。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周舒桐答复：“放心，关老师，我能行。”
小汪的车开来，小汪和另一名刑警从第一辆车下来，招呼赵茜上车。
赵茜抱着设备上了车之后，两辆车也开走了。
这时，一辆警车飞速地开了过来，小汪忙冲警车招手，警车猛踩刹车，停在路旁，两人抱着衣物，跑向警车。
关宏宇和周巡等人围在会议桌前，手机响了。
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关宏宇沉声道：“……任迪？”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下，果然是任迪：“关队，郭西乡付钱了么？绑匪有没有放小波？”
小高会意，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器上，正在对任迪的电话号码做三角定位，他看着电脑屏幕，愣了愣，扭头看关宏宇。
电话里任迪轻声笑道：“怎么？定位到了？我说过，不会让你们找到我的。”
关宏宇低声道：“任迪，你要相信我们……”
她说完这句，挂断了电话。
周巡摘下耳机凑过来：“定位在哪儿？”小高面露难色，一指显示器上地图的位置。
“横头山？”周巡看他手指画出的一个大圈儿，“大海捞针啊。”
刘岩被周舒桐的气势骇得一愣，下意识辩解：“我……我就是在右转车道上啊。”
刘岩被骂得既莫名其妙又有些恼怒：“哎……你怎么这么说话？”
小汪等人冒充的交警到的时候，周舒桐和刘岩两人已经吵了起来。
刘岩看到警车，明显神经紧绷了一下，对吵也变成了周舒桐单向的斥责。
小汪示意几人将枪套脱下，留在车里，率先下车走到周舒桐和刘岩身旁，冲两人敬了个礼：“你们……这儿怎么了？”
刘岩又惊又怒：“你……你怎么张嘴胡说八道？明明是……”
赵茜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对手机说话，语气和神情都是掩不住的惊喜：“刘岩打电话了！已经找到被叫方号码了。”
关宏宇扭头看周巡，周巡举着手机，说：“把郭西乡拦下来！备勤探组把车开过来。”
他皱着眉挂断电话，走到小汪身旁：“警察同志，这还得弄多久啊？”
他说完，小汪拍了拍刘岩的肩膀，走到周舒桐身边：“同志，看一下你的行驶本和驾驶本。”
刘岩凑近，仔细看了看，赫然发现车座上放着的是一把别在枪套里的枪。
这个发现让他大惊失色，强作镇定地往自己的车走去。
这时，小汪从周舒桐那边走过来，对刘岩说：“哎，同志，也得看一下您的驾驶本和行驶证。”
周舒桐二话不说，上车开车就追。
小汪拿起步话机，对着步话机喊：“醒了，抓！”
几乎是同一时间，控制室也接到了赵茜的电话：“找到了！在和元路，离支队只有不到三公里！”
周巡骂了句：“居然离这么近！”
周巡脖子上夹着手机，一边检查配枪，一边挂断电话，对刑警说：“小汪那边都暴露了，带人封锁所有出入口，一组二组跟我上！”
刘岩在驾驶席上被撞得一个趔趄，脑袋差点顶在方向盘上，他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周舒桐的车。
就在这时，从右侧路口开过一辆车，直接撞在了奇瑞轿车的右侧，把整个车横着顶上了路肩！
变电站的门外，周巡挂上电话冲门前的刑警打了个手势，同时拔出手枪。
周巡点点头，举枪向前搜索。
变电站内空间并不大，对面，有一扇门半开着。
周巡刚想追过去，忽然听见后面刑警惶急的声音：“周队！人，人质状况好像不太好！”
任波明显处于昏迷状态，周巡伸手一搭他的颈动脉，发现情况的确很糟糕。
“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那名刑警也觉得很困惑，“我检查过了，除了左手小拇指以外，他身上没别的伤。”
刘岩捂着流血的额头，推开车门跌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扭头，看了看撞他那辆车，两名刑警正在努力地试图开门出来。
跑了没多远，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猛地刹住。
副驾的门打开了，看不见车里人的样子，但能听到车里人低声喊道：“上车！”
刘岩惊恐又疑惑：“你……”
车里人低声吼道：“不想被抓就上车。”
刘岩咬咬牙，钻进黑色轿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声，黑色轿车飞速驶离。
第十三章 死亡
“你怎么不早说他有哮喘？”关宏宇冲进急救室方向的楼道，对着电话近乎是在怒吼。
关宏宇简直要气疯了：“他嘴都一直被堵着！你以为绑匪会那么好心给他用药么？”
任迪沉默了一会儿，嘶声道：“我不管！你们必须确保小波活着！”
关宏宇恨恨地挂断电话，在他身后，是一路举着笔记本电脑，小跑着跟着关宏宇的小高。
关宏宇电话挂得太快，身后的小高一愣，结结巴巴地道：“哎，关队，我还没……”
关宏宇回头看了眼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挂电话，懊恼地摆了摆手，继续往里跑。
赵茜在一旁，轻声安慰她：“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赵茜看了她半晌，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周舒桐扭头怔怔地看了看她。
关宏宇问：“那另一名绑匪？”
周巡一看认识，忙放下手里的烟，上去问：“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周巡，满脸遗憾地垂下了目光。
周巡先是愣了一下，扭头望向关宏宇，两人的脸色瞬间都黯淡下来。
关宏宇和他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找了个机会，用高亚楠的手机给关宏峰打了个电话。
他的心里很闷，像罩了一张大网——他不明白，所有的推理过程、抓捕过程都很正确，为什么偏偏最后就没能救活任波？
前夜里那个青涩而腼腆的少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关宏峰：“我真的不建议冒险……”
正在这时，关宏宇的手机响了，关宏宇看了眼电话，对关宏峰说：“周巡在找我，先挂了。”
回到病房外面，任迪的电话又来了。
他苦口婆心，任迪却明显油盐不进。
关宏宇声音微微一顿：“怎么给你看？重症监护病房里是没信号的。”
医生也有些惶急：“尸体还留在急救室，除了呼吸机以外，其他设备也都没摘除……”
这时，手机上发来一个视频通讯的请求。
她走出车外，接受了视频邀请，不一会儿，手机画面里出现了关宏宇。
任迪看着画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盯着视频画面愣了会儿，手机掉在了地上。
关宏宇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显得格外遥远：“你听到没有？任迪，马上放了郭朋。”
周巡：“没糊弄过去？”
关宏宇扭头看着病房里设置的一切，嘴里念叨着：“没道理啊……”正说着，他忽然看见了那台心率监测装置，脸色刷的变了。
“这大概不行……”周舒桐怯生生地说，“任迪要的不是绑匪……”
周巡和关宏宇全呆住了。
最坏的情形终于发生了，几个小时后，那辆白色保时捷911被发现，车上没有人。
关宏宇咬着下嘴唇，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地图，忽然道：“她用不着移动。”
周巡疑惑地看着关宏宇：“你说什么？”
周舒桐在一旁看着笔记本电脑：“恐怕不光是我们在找……”
她说着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周巡和关宏宇：“郭西乡在网上发布了悬赏，一人五百万。”
周巡气得够呛：“这老小子，紧要关头添什么乱！”
他正说着，自己手上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对方说了很久，他的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关宏宇看他脸色：“怎么了？”
关宏宇站起身，笑了笑：“把媒体请过来，干脆让消息散播出去吧。”
顾局坐在办公桌前，桌子对面，关宏宇、周巡、刘长永、高亚楠等所有部门大小领导排排站。
老局长合上报纸，往桌上一扔，报纸上的标题是《千万悬赏引来江湖追杀，一名绑匪临街受刑被杀》。
一干人面面相觑，都不大敢接话。
顾局沉吟了下：“没错，为了人质的安全，你们做什么都可以，但人质的安全不是拿来赌博的，之前在医院……”
周巡也硬着头皮上去：“那个……领导，医院那事儿，是……是我批的。”
顾局说得关宏宇哑口无言，周巡听完，瞥了眼关宏宇，若有所思。
高亚楠在尸检台前，把一摞文件递给小徐，说：“赶紧把报告做好，周队他们急着要。”
等把小徐打发出去，她长长舒了口气，四下看了看，关上门，掏出手机，拨通了关宏峰的电话。
关宏峰沉默了一会儿：“宏宇怎么样了？”
正说着，小徐推开门，叫了一声：“高主任。”
高亚楠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回过身：“怎么了？”
小徐显得有些紧张：“是这样的，周队让咱们缝合刘岩的尸体，最好再整理一下他的面部，一会儿有人过来认尸。”
隔着单反的防爆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绑匪戴着手铐，蜷缩在椅子上。
隔壁屋里，周巡推门进来，说：“这小子叫胡强，是刘岩的老乡……甭管怎么说，老关，这次算大获全胜。”
关宏宇直勾勾地看着隔壁的胡强，说：“还没到弹冠相庆的时候，胡强是落在咱们手上了，可他还活着呢。”
周巡耸耸肩：“你不会真打算毙了他去换郭朋吧？”
关宏宇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念叨：“说到底，任迪并不是职业罪犯……”
周巡没听清：“你说什么？”
关宏宇长舒了口气说：“没什么，她跟郭西乡联络了么？”
10点15分，郭西乡的手机响了。
会议室里众人快速而无声地戴上耳机，周巡冲郭西乡点头示意，郭西乡颤颤巍巍地接通电话。
任迪上来就问：“另一个人呢？是不是还活着？”
关宏宇冲郭西乡摆摆手，示意让他把手机递过来。
郭西乡一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关宏宇拿起电话：“任迪，是我。”
任迪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原来你们和他在一起，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我的条件。”
任迪显然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我不管，我已经说了……”
任迪沉默了会儿：“我要你一个人来。”
关宏宇愕然：“我一个人？”
这时，电话挂断了，周巡看着赵茜，赵茜看了看笔记本电脑，对周巡摇摇头。
周巡懊恼地摘下耳机，扔在桌子上。
郭西乡慌乱地站起身来，无措地看着众人，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关宏宇垂下头，念叨着：“她会同意的。”
正说着，郭西乡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手机一看，是条短信：
与任迪约定的地点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外，众人沉默地在外准备着，周巡走过来，递给关宏宇一个耳麦，关宏宇戴上了。
关宏宇上前一拎胡强的背铐，押着他，一步步走进了工厂。
他说完一招手，带着小汪和周舒桐等人绕过工厂的院墙，往工厂后方跑去。
关宏宇看都没看他，冷冷地说：“再废话就把你嘴封上。”
郭朋手脚都被捆着，嘴也被封死了，坐在一个箱子上，任迪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折刀，抵着郭朋的喉咙。
任迪用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关宏宇：“行，你先把他交过来。”
胡强仍跪在一旁不停哀求，关宏宇扭头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
周巡长出了一口气，戴上耳麦，招呼大家继续向里走。
那头关宏宇低声说：“你不是这种人……”任迪没留意：“你说什么？”
任迪噙着眼泪，抵在郭朋脖子上的折刀收紧了些，大声冲关宏宇喊：“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任迪一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眼泪就流了下来。
关宏宇静静地等着她哭了会儿，胡强看着任迪伤心的样子，默默地垂下了头。
任迪突然抬起头，把郭朋拽起来，用刀紧紧抵住他的脖子，向关宏宇走来，边走边说：“你退后！”
关宏宇冷冷地看了眼胡强，又将目光转回任迪身上：“我做不到，除非一换一。”
任迪已经押着郭朋走到了关宏宇和胡强的面前，她咬着牙，用刀指着关宏宇，大声喊：“你往后退，我说了让你往后退！”
关宏宇一眯眼迅速靠近，飞快地抬手，一把将任迪手上的刀夺了下来。
关宏宇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我说过，这次不会再骗你。”
任迪惊疑不定地回望着他，慢慢地伏下身，捡起刀，看了眼胡强。
胡强似乎有所预感，闭着眼睛，低下了头。
任迪拿刀的手止不住地颤，尽管努力控制，但眼泪还是不断地喷涌而出。
任迪彻底崩溃了，撒手扔了刀，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关宏宇重新拾起耳麦，说了句话，一分钟后，周巡等人进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去看正在痛哭的那个女孩——好像这样暂时的不打扰，能给她一点点安慰一样。
她就这么坦荡荡地走到关宏宇面前，瞧着他，问：“如果刚才我真拿刀去杀胡强，你怎么办？”
任迪惨然地一笑，小声说：“那你可真得多加小心，你们要买的单，实在是太大了……”
她说完凑到了关宏宇耳边，极小声地道：“我知道，之前白天那个不是你。”
她站直身体，看着他一脸惊愕的表情，绽出一个极其耀眼的笑容：“你也不是那种人。”
她说完就走了，再没回一次头。
任迪走得很潇洒，关宏宇自己却一点也潇洒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过去，轻轻揽住了弟弟的肩膀：“虽说有些冒险，不过你这次表现得真的已经很好了……”
“很好……”关宏宇没回头，喃喃道，“死了两个人，我算做得好吗？”关宏峰一时语塞。
关宏宇的声音嘶哑：“无辜的人被害，好人被抓……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关宏宇抬起了头，眼睛通红，但目光分外坚定。
关宏峰皱皱眉：“江州？”
周巡：“对，江州有一起，津港有好几起呢。”
关宏峰：“这样的话，需要去江州核查吧？”
关宏峰想了想，试探着道：“不然，核查的事儿我去一趟？”
周巡：“不至于吧，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关宏峰道：“我是恐怕核查的事儿还没那么简单，明天我们见面说。”
这是个艳阳天。
叶方舟倚在车旁看向支队大门口方向，只见周舒桐从大门内走出来，叶方舟立刻迎了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袖口上似乎沾着一点血迹，忙把衬衫的袖子向上挽了挽。
周舒桐站在原地没动，皱紧眉头，冷冷地看着他。
第十四章 猫鼠
夜幕降临，火车站一层配电室的小隔间里，兄弟俩正在急匆匆地换装，同时低声交换着信息。
火车站人山人海。
叶方舟也看见了她，朝两人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眼周舒桐，然后跟周巡打招呼：“周队。”
周巡看着叶方舟：“哟，都跟到这儿来了。”
叶方舟挠挠头掩饰尴尬：“知道舒桐要出差，来送送……”
周舒桐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带着叶方舟向远处走了几步，两个人低声交谈。
关宏宇走出来的时候，先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叶方舟，随即一把接过周巡手里的旅行包：“久等了！”
周巡扭头看了眼关宏宇：“没吃坏肚子吧？”
周巡一摊手，表示不知道。
那边谈话结束得很快，周舒桐已经走了回来，叶方舟没跟过来，只远远地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关宏宇看了眼周舒桐，然后冲周巡一点头：“行，那我们走了。”
见关、周两人都进了站，周巡和叶方舟也不留了，一起坐着自动扶梯下了二楼。
叶方舟带着友好的笑容问周巡：“周队，舒桐他们这次去江州是……”
叶方舟依旧陪着笑脸：“我就随便问问，你知道，我和舒桐原来是……”
周巡语带嘲讽：“不是早分手了么？怎么？回头草格外香？”
叶方舟有些尴尬地搓搓手：“嗨，男女交往，分分合合很正常……”
周巡作势点头：“没错儿，但因为被未来老丈人抓了个人赃俱获，就听（四声）了自己女朋友，多少有那么点儿公私不分吧？”
叶方舟顿时语塞。
他心头猛地一跳，没再理会叶方舟，快走几步下了最后几级扶梯，向那人的方向走去。
叶方舟愣了愣，脸色一沉，快步跟上。
关宏峰从配电间上来，正站在拥挤的人群里慢腾腾地往前走。
关宏峰一惊，忙低下头。
下面信号不好，小汪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什么关宏宇？喂？周队……喂？”
周巡干脆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下二层追去。
两个人在车流中捉迷藏一般周旋着。
锁插滑落，车门开了。
旁边的一辆越野车后，周巡听到了动静，正在往这边拐。
正说着，关宏峰驾驶着夏利车，从拐角处冲了过来，周巡忙闪身躲到一旁，关宏峰驾车冲过收费站，驶出了地库。
这时，前方火车站地库出口，关宏峰驾驶着夏利车冲了出来，不顾维持秩序的交警的拦截，冲过隔离栅栏，从马路对面开了过去。
等到周巡追过来的时候，车厢门已经关上了，周巡懊恼地拍着车窗玻璃，两个人远远地、短暂地对视了一下——地铁开动了。
关宏峰微微松了口气，穿过站台，上了对面前往宁远门的地铁。
站台入口处，叶方舟看着两侧地铁先后驶离，似乎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地铁站。
刘音焦急的声音传来：“出事儿了，他被周巡盯上了。”
崔虎脸色一变，坐了下来：“哪个？”
刘音：“大的那个。”
崔虎：“你们这是被一锅端了？”
刘音低声道：“我安全，但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崔虎也有些觉出不对了：“能联系上他么？”
崔虎敲了几下键盘，盯着电脑屏幕，皱紧了眉头：“地铁二号线沿线都封锁了，肯定是有人发了协查通告……”
刘音似乎呆了呆，隔了半晌，才低声道：“可，可现在是夜里，他一旦离开有灯光的地方，就……”
崔虎长叹了口气，咬着嘴唇，没说话。
关宏宇眯了下眼，似笑非笑地道：“不带插图版的足本金瓶梅——要看么？我和你一起看？”
周舒桐一撅嘴，又缩回了上铺。
关宏宇把书收回身前，封面上赫然写着：《证据学在法医工作中的实践应用》。
这趟火车时间不长，周舒桐本打算睡一觉，结果还没睡瓷实，就已经到地方了。
两个人拎着各自的行李下了火车，关宏宇抹了把脸，看了看空旷的站台，问旁边的周舒桐：“去哪儿落脚？”
周舒桐有些犹豫地看着关宏宇：“可队里给的差旅标准……”
正说着，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她忙接起电话：“喂，周队？我们到了，刚下车……”
周舒桐拿着电话，吃惊地张大了嘴：“什么？”
周巡想了想说：“不要撤控，继续增派人手，调取各小区的安防监控，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翻出来！”
周巡的越野车行驶到路口拐弯，叶方舟挂断电话，跟了过去。
崔虎接到他的电话，吃惊不小：“喂？你没事儿吧？什么情况？”
崔虎愣愣地道：“都是按第四种突发状况执行的第二方案呢……可这样一来，谁去接应你啊？”
关宏峰果断地挂上电话，躲到了路边的绿化带后。
街上，不时有警车驶过。
“一间？你确定……？”关宏宇饶有趣味地歪过头，看着周舒桐。
关宏宇斜眼瞟她，没说话，看得周舒桐直发毛，他反而一笑：“我懂，盯着我呗。”
周舒桐咽了口吐沫，小声辩解：“真的是经费不足……”
关宏宇也不至于跟个小女孩真计较这个，拎起行李绕过她，往楼上走去，边走边嗤笑：“他没吩咐你开个大床间？”
周舒桐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不讨好，干脆闭上了嘴，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房间不大，关宏宇在卫生间里一边刮胡子，一边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
周舒桐忙掏出手机，去走廊上打电话，关宏宇从床上拿起案卷，翻阅起来。
关宏峰一扭头，看到来人手里的盒子，说：“哦，我姓马。”
关宏峰低下头，从他手里接过盒子，没回答卖家的问题，匆匆道谢，两人分手。
关宏峰迅速拆开手机包装盒，扔进路旁的垃圾桶里，装上手机卡，摁了一下开机键，沿着街道方向向前走去。
就在他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周巡接到线报。
江州分局办公室，总队的副队长孙超与一名刑警还有周舒桐、关宏宇四人围桌坐定，周舒桐把案卷递给孙超，大致交代了案情。
一旁的刑警起身离开，孙超掏出一盒烟，给关宏宇让烟：“关队，尝尝我们这儿的‘瘦西湖’？”
几分钟后，孙超抱歉地将关宏宇和周舒桐送到了刑侦总队门口，他一边送行一边说道：“干吗这么急？也不留下吃个饭……”
关宏宇和他客气了几句，和周舒桐往外走去。
见人走了，周舒桐撅着嘴：“这个胡强，满嘴跑火车！满省遛我们玩呢，回去饶不了他！”
关宏宇边走边摇头：“不好说……”
关宏宇一压帽檐，开口：“您好，东花园小区。”
周舒桐有些明白了：“……关老师，您是觉得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干脆还是去现场，走访一次才是万全之策，对吧？”
关宏宇上前问道：“您好，您是物业的……”
小伙子笑道：“我是修管道的，怎么了？”
周舒桐问：“您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小伙子看到证件，先是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入室伤害？没有啊……没听说过。”
关宏宇见状，连忙换了个问法：“那住在二楼201的业主……你认识么？”
关宏宇：“哦，暂时不用，他是一直住那儿吗？”
小伙子挠挠头：“这我可真不清楚了……应该是从我来就是他住吧，没换过人。”
关宏宇点点头，谢过这小伙子之后，往楼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对周舒桐说：“咱打个商量，下次别一见帅哥就亮证件成不？”
被戳穿的周舒桐嘟囔着：“我那是为了调查……”
　关宏宇没理她，径自进了楼。
周巡三步并作两步，虎着脸上了公交车，一车的人抱怨声此起彼伏。
周巡微微松了口气，又抬头看着车厢里黑压压的人群——还是没有。
周巡眯起眼，右手缓缓抬起，撑在车门边的扶手上，整个人像拉满弦的弓一样紧绷起来，准备暴起反击。
关宏峰贴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劝你别，车上有这么多人，我怕走火。”
周巡一惊，绷紧的态势慢慢放松下来，恨恨说道：“关宏宇，你不可能次次都能跑掉的！”
关宏峰压低声音道：“我就没想跑，否则你怎么还会在津港见到我？”
周巡微微回过身，咬着牙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关宏峰：“我告诉过你，是有人陷害我，而且我现在已经查出眉目了。”
周巡道：“放下枪，老老实实跟我回支队，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讲你的调查进展。”
周巡警觉地问道：“那王志革呢？”
关宏峰顿了顿：“王志革更像是被临时征召的，应该不属于固定成员。”
周巡愣了愣：“临时征召？”
关宏峰继续说道：“你和我哥前不久破获的那起绑架案，新闻上不是说死了一名绑匪么？”
关宏峰道：“事后你听说有人去找人质家属领过悬赏吗？”
周巡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关宏峰道：“我是想告诉你，存在这样一股势力！”
周巡的语气仍然充满质疑：“你是说……这股所谓的势力既处决了那名绑架犯，又杀害了吴征一家五口，然后栽赃到你头上？”
关宏峰恨恨地道：“没错！”
他走近一步，更贴近周巡耳边，沉声道：“而且，我已经知道吴征的身份了。”
周巡的脸色铁青。
关宏宇瞥了一眼周舒桐，嘴里念叨：“该亮证件的时候不亮。”
屋主听完他们的话，明显放松下来，低头看了眼手表，挺好脾气地道：“今天上午我还有两节课，不过应该来得及，两位先请进吧！”
三人先后走进屋里。
两个人握了握手，董乾笑道：“我一直在江州职业技术学院任教。”
董乾把沏好的茶放在茶几上，嘴里念叨着：“两年前？”
周舒桐手里举着案卷：“是的，您对那天的事儿还有印象么？”
周舒桐：“那您中午离开学校后……”
周舒桐一手扶着茶杯，道过谢之后，继续问：“那您大概是几点回的家？”
董乾向后靠了靠，吸了口气：“这……我可记不太清楚了，但肯定是在7点以前，我有看新闻联播的习惯。”
关宏宇插着兜，正在看客厅橱柜里的各类摆设，冷不丁地问道：“董先生听口音不像是江州人啊。”
董乾笑道：“哦，我老家是沈阳的，不过搬来这里也有六七年了。”
周舒桐做完记录，抬头问道：“那您那天回来有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
周舒桐道：“哦，我们在津港破获的一起案件中，嫌疑人供述前年九月十五号曾经在江州实施过一起入室伤害案。”
周舒桐被问得一怔，再次望着关宏宇求助，关宏宇还在低头输入信息：
信息打完了，他也压根儿没看周舒桐，对她的求助浑然不觉。
周舒桐其实满腹疑惑，但关宏宇已经发话，她也只能起身：“感谢您的配合，那我们告辞了。”
“还有心思玩？这案子明显有问题。”
周舒桐一愣：“哈？有问题？”
周舒桐一头雾水，说道：“拉菲好像是那种很贵的红酒吧？一瓶……五千块？”
关宏宇冷哼了一声：“八二年的拉菲底价在五万以上，六一年那瓶，价格更不会低于三十万。”
周舒桐听完，一愣，也反应过来：“他的收入有问题！”
关宏宇接过她的话说：“可也不排除他家境殷实，花几十万搞红酒收藏不算事儿，对吧？”周舒桐立刻点头。
关宏宇打断她：“还记得你在警校参加的最后一届散打比赛么？”
周舒桐明显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说：“呃，记得呀……是……六月……多少号来着？不对，好像是五月底……”
关宏宇语速飞快地追问道：“几点开始的？”
周舒桐有些犹豫了：“嗯……上午9点。”
“几点结束的？”
“下，下午两三点钟吧？”
“结束之后你去干什么了？”
“我……可能回宿舍了。”
“然后你又离开宿舍了么？”
周舒桐彻底噎住了：“呃……”
关宏宇点点头，很肯定地道：“胡强恐怕没说谎，两年前的九月十五号，201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此刻，公车仍在行驶中，车厢内响起车辆即将入站的语音提示。
车辆停靠，车门开了，关宏峰随着人流下了车，把掏出证件试图解释的周巡留在了围观人群里。
周巡不甘心地伸长脖子，望着关宏峰离去的背影，试图拨开人群，但关宏峰早已下车走远了。
那个丈夫还在不依不饶地喊着：“警察了不起啊！”
叶方舟还待辩解，两名刑警上前，一架叶方舟的胳膊，把他带上了车。
这时，后面的公交车上，周巡神色狼狈地跑下了车，刘长永看见周巡，迎了上去：“我已经……”
关宏峰沿着马路一边跑，一边举起拨通的电话，急匆匆地说：“喂？我关宏峰，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想麻烦你……”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喂？我在……”
关宏峰依言走到一辆红色本田轿车后面，往右拐，紧接着，红色本田的车头方向走过一名跟踪他的男子。
关宏峰边走边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散落着的碎石，他捡起一块比较大的，捏在手里。
男子对着电话，沉声说道：“现在站住，用手里的石头往左边扔，尽量砸到左边和你隔一排的车上。”
男子对着电话说：“现在只有一个人在跟着你，顺着右边的大路，一直走，进交易大厅……”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听到响声的关宏峰还是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缓缓关上的安全出口大门，关宏峰愣了片刻，继续向外走去。
韩彬笑了笑，示意他赶紧上车，车子很快驶离路旁，绝尘而去。
关宏宇靠在床头，低头也在看案卷，问：“他为什么离开沈阳？”
关宏宇一抬眼皮：“能让他来江州安居落户，外带收藏顶级红酒，这笔赔偿的数额一定很可观。”
关宏宇问：“他结婚了么？”
关宏宇：“有过前科或者违法记录吗？”
关宏宇不置可否：“绝大部分人从档案上看都是安善良民。”
周舒桐来到关宏宇对面的床上坐下，思索着：“也许胡强进门之后用酒瓶子打的就是董乾……”
关宏宇笑道：“然后他就失忆了？”
关宏峰头也不抬地说：“男朋友查岗？要不要我先出去一下，你好打个电话什么的。”
周舒桐有些难为情，解释道：“不是啦，是那个……”
关宏宇道：“叶方舟吧？”
周舒桐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对，关老师，您之前是他领导。”
关宏宇放下案卷，站起身，说：“没错儿，而且就是我签字批准开除了他。”
周舒桐脸色有些黯淡：“您当时的处理是正确的……”
关宏宇脱下外套，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对周舒桐说：“我感觉你跟他完全不是一类人，你们当初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周舒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一点儿也不想回忆从前。
关宏宇看了看她的表情，摇摇头：“总之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这个人不简单。”
周舒桐急忙辩解：“我没有……”
一分钟后，关宏峰的电话进来了。
关宏宇极快地接起来，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还好么？”
关宏峰对此有些意外：“周舒桐？她怎么了？”
关宏峰道：“别急，我今晚动身过去，咱们到那边正常交接。”
关宏峰低声道：“暂时沿用现在的空白短信，然后我们这边会用安全线路给你打过去。”
刘长永看了眼叶方舟，问道：“叫什么名字？”
叶方舟看到照片，略微思索了一下：“这不是安哥么？这……什么情况？”
刘长永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叶方舟道：“生意上的朋友。”
刘长永立刻问道：“什么生意？”
他的笑容貌似诚恳，刘长永却皱起了眉：“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么？”
叶方舟想了想：“安腾？”
刘长永：“这是他真名儿么？”
叶方舟一摊手：“应该是吧，不过我又没查过他身份证，谁知道真的假的呢。”
刘长永：“你最后一次在哪见到他的？”
刘长永问：“有他电话么？”
刘长永看着他，没拿纸笔，反而伸出手：“手机给我看一下。”
叶方舟瞬间紧绷，表情变得警觉起来，他抬眼盯着刘长永，脸一沉，把手机收回兜里。
刘长永伸出食指，一指叶方舟：“我告诉你……”
叶方舟冷冷地打断他：“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你们没权力查没我的手机。”
刘长永盯着叶方舟看了会儿，缓缓地说道：“你今天为什么跟踪周队？”
叶方舟突然又露出笑容：“我？”
刘长永也火了，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别跟我装糊涂，从津港站到宁远门，你一直在跟着他。”
刘长永拍案而起：“碰巧？我告诉你，这里面都有你的事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叶方舟向后一靠，冷冷地盯着刘长永看了一会儿：“知道舒桐为什么讨厌你么？”
叶方舟微笑地着看着赵茜：“得，师妹，领导都走了，要没什么别的可问，我也撤了。”
叶方舟不屑地笑了笑，报了遍手机号，大摇大摆地出了谈话室。
没过多会儿，刘长永推门进来，表情如常，看了眼赵茜，问道：“手机号？”赵茜点点头。
刘长永狠狠道：“马上去查！”
叶方舟微笑的表情僵在脸上，额角沁出了冷汗。
清晨，东花园小区。
关宏宇微微皱眉：“给他打过电话么？”
周舒桐道：“打了很多遍了，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关宏宇从她手里接过案卷，随手翻了几下，从上面取下一根曲别针，道：“你下楼看看，楼梯间和楼门口有没有监控探头。”
这时，关宏宇转过身，轻轻巧巧地推开了面前201的门。
关宏宇嘴角微微翘起，双手插兜，立定在酒架前：“不，还是少了点东西的，你再看看？”
一个位子突兀地空了出来——年份最早的那一瓶1961，已经不见了。
周巡在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小会儿：“那需要队里提供什么支持？”
关宏宇低声道：“我需要你把胡强押送到江州来。”
周巡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什么？！你……”
关宏宇道：“我认为胡强没有说谎，你把他带来这边指认现场，还原案发时的情形。”
周巡一皱眉头：“序列号还在？”
周巡点点头，补充道：“但这枪和关宏宇应该无关。”
赵茜和刘长永都是一愣，赵茜问：“可这支枪就是在关宏宇逃跑的路线上找到的啊。”
周巡道：“昨天跟着我和关宏宇的，恐怕不止叶方舟一个，还有另一伙儿人。”
周巡听完刘长永的一番分析，直接嗤笑出了声。
赵茜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出一组指纹，她有些尴尬地在一旁小声补充：“这个……从枪上调取到的指纹确实不是关宏宇的。”
刘长永一怔：“那……这人是谁？”
赵茜道：“还在筛查。”
听完这话，刘长永和赵茜面面相觑。
他心里有种感觉，具体说不上来，不过总觉得像董乾这样既不收拾行李，也没带上金银细软，单单只拎着瓶酒……有些奇怪。
周舒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随之看向了远方——那里，薄雾笼罩的安山，正静静地伫立着。
周舒桐在旁也是一愣：“咦？没油啦？”
周舒桐完全楞了：“啊？”
关宏宇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通体黑色的圆筒，好奇地在手里翻看着。
周舒桐在一旁看到，解释说：“哦，这个我看过了，是个望远镜。”
关宏宇拿着望远镜从车里出来，瞥了眼周舒桐，说：“以后记得描述这种东西的时候，叫它‘具备测距功能的单筒望远镜’。”
关宏宇把望远镜放到阳光下转了一圈，观察镜筒表面，然后把望远镜递给了周舒桐。
关宏宇低头看了眼山崖下方，说道：“没错，也不排除他在这儿直接玩了一次不带保险锁的蹦极……总之，要搜山是一定的。”
周舒桐眨眨眼：“啊？搜山？”
后方这时有响声传来，两人扭头看了眼，只见路口处，宏阳分局的另一辆警车正朝着这边开过来。
排查和搜索很快开始。
周舒桐接过水瓶，抹了抹汗，喘着气说：“关老师您……您身体素质真好。”
周舒桐低头一看，关宏宇手里竟然是一小段布料。
她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看着对面的周巡狼吞虎咽，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
周巡卖力地吃了半天，想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能问你个问题么。”
他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突兀，喝了口汤，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愿意，就当是纯八卦听，不愿意，就当我放屁。”
高亚楠忍不住笑了笑：“行，那你先放着，我看看臭不臭。”
周巡也不客气，问：“你觉得关宏宇是被冤枉的么？”
高亚楠心头一跳，反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高亚楠抿着唇，没说话。
高亚楠也怔住了：“本人？你见过宏宇？”
周巡正要回答，电话适时地响起，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接通电话：“哎，老关！你那边怎么样？找到姓董的了么？”
关宏宇的语气不是太好：“你怎么还在津港呢？”
周巡也无奈，擦了擦嘴：“审批得有时间啊老兄。”
关宏宇的语气很是严峻：“胡强早到晚到不吃紧了，让亚楠听电话。”
周巡一愣：“呃……你怎么知道她和我……”
关宏宇没好气地道：“我打去实验室的，小徐说你们高主任下班之后去赴你的宴了，我有重要情况得直接问她，你动作快。”
周巡一边“哎哎”答应着，一边把手机递给高亚楠。
高亚楠强作镇定地接过电话：“喂，关队？你……”
关宏宇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好么？”
高亚楠压抑住情绪，“嗯”了一声。
高亚楠听完，看着对面的周巡，使劲抿着嘴，控制住脸上几乎快要绽放出来的笑容。
高亚楠敏锐地眨了眨眼：“你们找到董乾的尸体了？”
桌子对面，周巡听到高亚楠的话，也是一皱眉。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周舒桐蹲在地上，查看着草丛中的一具男尸，并且用手中的那块布料和男尸所着衣物的衣角拼对着。
顺着他抬头的方向，十米开外的范围内，零零散散地至少弃置着五具尸骸。
周舒桐听出孙超是要把他们隔离在调查之外，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可孙队长……我们……”
周舒桐还是很焦急：“关老师，这里不就是处于董乾那个望远镜定焦的距离上么？会不会就是董乾……杀的他们？”
她有些不安地问：“关老师，您刚才肯定是在暂时敷衍孙队长，我们还是要全力找到董乾的，对吧？”
关宏宇看着山坡的方向，微微点头：“当然——还有那瓶六一年的拉菲。”
第十五章 两面
关宏宇坐在位子上，面前摆着几个格兰菲迪空瓶，周舒桐坐在他旁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吗，就只好纯发呆。
关宏宇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已经见底的椰汁，又扫了眼饮料单，问：“帮你要个花生露？”
周舒桐忙说：“啊，我花生过敏，一吃就起疙瘩……我不用了。”
服务生离去，关宏宇饶有兴趣地看着周舒桐，大着舌头问：“是，是遗传么？”
周舒桐摇头：“我父母都还挺爱吃花生的，只有我这样……”
关宏宇落寞地道：“周巡以为我不知道呢……这孙子……”
周舒桐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是附和着，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来摆弄，一副超想闪人的样子。
突然，关宏宇扭过头，醉眼蒙眬地盯着周舒桐，问：“但不管怎么说，你是相信我的，对么？舒桐？”
关宏宇一笑：“工作时间以外，不用叫得那么生分。”
关宏宇把脸贴在桌子上，侧着脑袋看着周舒桐，口齿不清地答道：“你说，你说……”
关宏宇心里惊讶于她的敏锐，脸上却只能佯醉，挂着笑意：“那你更喜欢哪个我？”
周舒桐被问得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作答。
周舒桐听到这句“陪你”，惊恐得汗毛都要掉了，一个字也来不及说，仓皇逃走。
关宏宇道：“南山。”
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撒？”
清晨，周舒桐和赵茜、高亚楠等丰台支队的增援赶到，正往案发现场走去。
周舒桐一边走，一边放下手机看了看说：“关老师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高亚楠侧头看了看她，觉得她似乎脸色不大好看，关心地问：“怎么了？昨晚你俩怎么分开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周舒桐神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着：“呃……就昨晚上……酒吧……”
高亚楠笑着对关宏宇低声说：“你昨晚又怎么摆布人家小姑娘了？瞧把人家吓得，魂都没了。”
周舒桐正往这边走，看到两人肩并肩的背影，微微一愣，她犹豫了一下，调整表情上前喊道：“关老师！”
关宏宇转向赵茜，问：“周巡他们什么时候到？”
赵茜道：“应该是今晚。”
这时，从现场的方向，孙超和另外几名刑警迎了上来。
关宏宇扫了一眼赵茜：“管辖问题解决了么？”
等孙超走远了，关宏宇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赵茜：“公安部哪有那么快？”
关宏宇叹了口气，又看了眼两眼通红的周舒桐，没说话。
高亚楠已经蹲在一具尸骸旁开始勘验了。
关宏宇点点头，指了指高亚楠面前这具尸骸问：“中间这个呢？”
高亚楠道：“这具尸体的软组织已经风干了，不过……”她说着，指了下尸体左侧颅骨的一处凹陷。
关宏宇了然：“这就是两年前被胡强敲死的那个？”
高亚楠又蹲下来，指了指尸体的颈部：“准确的表述要去掉那个‘死’字，被害人的舌骨断裂，更像是被勒死的。”
关宏宇微微皱眉：“胡强把他击倒之后，另有人杀了他？”
高亚楠点点头：“四年间，五个人，咱们得会同江州警方查一下这些年的人口失踪记录。”
周舒桐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四年间的失踪记录……这下可有得查了。”
高亚楠伸手轻轻托了一下腹部，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关宏宇下意识地上前搀了高亚楠一把。
“所有的死者，从骨骼状况判断的话，全部都是男性，而且都是十六岁到二十岁的青少年。”
长丰刑侦支队门口，一排警车闪着警灯排成一列，车边，周巡和刘长永低声交谈。
刘长永显得有些焦躁：“周队，这种事态下，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别离开津港。”
他说着，拍了拍刘长永的肩膀，刘长永被周巡忽如其来的信任和亲昵弄得有些不自在。
刘长永一皱眉：“明白什么？”
刘长永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说来……关宏宇当初不也是曾经在武警部队受训……”
周巡点点头：“也许他们有关联。”
关宏宇一挑眉毛，扭头看了眼赵茜：“这……大家还真可以好好聊聊了，小赵，你从头再说一遍。”
周舒桐愣了愣：“那他是学聪明了？”
赵茜点点头：“兔子不吃窝边草嘛。”
周舒桐继续问道：“那董乾是不是因为那起事故逃离了沈阳？”
关宏宇有些出神，思索着什么，念叨着：“没有法律责任，但创伤后应激障碍总是免不了的……那起事故董乾拿到的赔偿金有多少？”
赵茜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材料：“包括董乾在内，当时在岗的职工幸存下来的一共是六名，赔偿金是每人二十七万。”
关宏宇扭头望向周舒桐：“那他在东花园小区的房子……”
周舒桐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查过了，总价是四十二万六，房款是按揭付的，目前大概还差将近一半未付，月供一千八。”
关宏宇想了想：“那辆奔驰C180至少也得30万吧？”
关宏宇伸出食指：“等一下……他在学校的工资是多少？”
关宏宇点点头：“然后他每个月要还三千八的贷款，有闲钱去古玩市场淘货，还能买得起拉菲。”
赵茜侧着头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结道：“这么说来，这董乾活得还真挺超常理的。”
赵茜和周舒桐两人边听边记，不住点头。
这时，关宏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手机，拿着手机向屋外走去。
关宏峰和崔虎都在电脑前，崔虎对着话筒说：“方便吗？”
关宏宇道：“安全。”
关宏宇笑道：“放心吧，我昨晚已经找机会去过南山军区了。”?
关宏峰敏锐地重复：“妹妹？”
关宏峰皱了皱眉，想了想，问：“安廷的母亲姓什么？”
关宏宇在那头似乎思索了会儿：“好像是……姓……哦，姓赵。”
关宏峰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与崔虎两人面面相觑。
关宏宇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看着高亚楠的表情，莞尔一笑：“拦也拦不住你，不过你可千万得注意身体。”
他说完伸出一只手，作势去搀她：“请吧！”
现场，警戒线围起来的范围很大，高亚楠和助手小徐两人正在走走停停地取材检样，周舒桐和关宏宇站在警戒线外的土坡上。
周舒桐好奇地问：“既然冷却期和被害方式都不相同，关老师为什么这么确定呢？”
周舒桐恍然大悟：“哦，就是说第一名被害人很可能是在反抗过程中与凶手发生暴力冲突，在冲突中被杀的！”
关宏宇点点头：“那么你再看第二名被害人，虽然同样遭利器戳刺，手法上就干净利落了许多。”
周舒桐想了想，表示同意：“颈部一刀致命，凶手的犯罪手法有了进步。”
关宏宇笑了：“但是使用凶器制造开放性伤口无疑会导致大面积的出血状况，现场清理起来也会很麻烦。”
周舒桐：“所以，至此之后，凶手开始改用勒杀或其他不见血的方式！而最后一名被害人……”
周舒桐听到这里，不住地点头，望着关宏宇的目光充满崇拜，但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关老师，那昨晚……您……”
周舒桐看着关宏宇，小声继续说：“关老师，其实昨晚，我也想告诉您……”
关宏宇却仿佛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自言自语地道：“出太阳了。”
周舒桐一愣，迅速收起失落的表情，变回好学生、乖宝宝模样：“嗯？”
关宏宇指着半山腰的一片树丛：“你看见那片树丛了么？”
周舒桐顺着关宏宇手指的方向望去：“呃……看到了啊。”
关宏宇皱着眉头：“你觉得什么树会长成那个形状？”
这时，一阵风吹过山谷，整个山谷的树林都在微微摇曳。
几分钟后，在一棵高大的树下，关宏宇、周舒桐和数名江州刑警都抬头仰望着树干。
关宏宇盯着尸体，微微点头。
周舒桐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居然自杀了……”
“我还是在想，那瓶六一年的拉菲呢？”
关宏宇抬起头——那边支着灯，高亚楠正勘察被放下的尸体，他注视着这副情景，微微点了点头：“如果他是自杀的话。”
关宏宇点头：“知道死亡时间么？”
关宏宇皱起眉头：“这么说，基本上可以确认他是自杀的咯？”
关宏宇若有所思地听着她半开玩笑的话，此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走到一旁。
周舒桐看了眼关宏宇，正犹豫要不要跟过去，就被高亚楠叫住了：“小周，你过来帮我扶一下灯……”
关宏峰在电脑的话筒前，对着话筒说：“能确定是上吊死亡么？”
关宏宇道：“对，不过亚楠也说了，仅凭上吊死亡的认定，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关宏宇似乎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关宏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追问道：“怎么了？”
关宏宇那边似乎在抓耳挠腮：“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怪。”
关宏峰想了想：“你们拿那个望远镜的时候，有戴手套么？”
关宏宇的声音有些不满：“当然戴了！”
关宏峰紧接着问道：“镜筒是什么材质的？金属？复合塑料？橡胶？表面有没有喷涂？”
关宏宇被问得明显愣住，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关宏宇：“你是觉得在那上面会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崔虎挠了挠头：“你不跟他说，说你要过去的事儿么？”
崔虎把一双登山鞋塞进包里：“想，想听我的意见么？”
关宏峰瞟了他一眼，嫌弃地道：“你肯定也不赞成，所以我不想听。”
崔虎叹了口气，又把目光放回旅行袋上，嘴里念叨着：“轻装就轻装……”
关宏峰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
关宏宇没有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直接往楼上走去，边走边问道：“胡强呢？”
胡强四下张望着，露出努力回想的表情：“呃……没有，干我们这行的，爬进屋之后，先得到门口把门反锁，防止屋主忽然回来。”
小汪看了看周巡和关宏宇，两人都点点头，于是他又厉声问：“然后呢？”
胡强朝门的方向指了指：“我反锁了门，刚回过身，就看见一个小伙子从卧室方向走过来了……”
关宏宇打断他，问道：“他穿的什么鞋？”
胡强一愣，关宏宇继续问道：“拖鞋，还是其他的……皮鞋？旅游鞋？”
胡强：“拖，拖鞋，后来打起来的时候他因为穿拖鞋滑倒了，我对这个是有印象的。”
小汪在一旁推了下他的胳膊：“接着说。”
关宏宇问：“那个酒瓶碎了没？”胡强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关宏宇继续问：“在哪儿打碎的？”
关宏宇伸手从周巡兜里掏出烟，把烟盒往胡强指认的地方一扔，对胡强说：“被你打倒的那个人呢？”
胡强向前走了两步：“大概是这里。”
周巡和关宏宇两人都蹲了下来。
周巡敲了敲地砖，扭头看关宏宇：“你觉得这地砖换过么？”
关宏宇也低头观察地砖：“你看砖缝之间的颜色，都差不太多，应该是没有单独换过。”
当天下午，长丰支队的刑警和江州市局刑侦总队的刑警都在会议室内汇总情况，总队的李队长和副队长孙超以及周巡都坐在主位。
周巡朝赵茜点点头，赵茜站起来，拿着一堆物证袋，勘验结果，走到会议桌前。
赵茜随着他的话，把血迹样本和红酒残留的勘验结果递给孙超和李队长翻阅。
现场立刻还有人提出了疑问：“关队提的这两处疑点有什么建议性的推测或侦查方向么？”
关宏宇一愣，他一旁的周舒桐皱着眉，担心地看着关宏宇，显然是也被问住了。
见状，高亚楠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像这种名贵的红酒，流通范围应该也是比较窄的吧？”
孙超斟酌着开口问道：“关队的意思是说，本案除了董乾之外，还有可能存在其他同案？”
孙超道：“您的意思是……董乾有可能被某个被害人出于报复目的杀害？”
关宏宇也答不出个所以然，与众人面面相觑，周巡想了想，瞄了眼赵茜：“技术队那边对董乾上吊现场的勘验有什么进展？”
关宏宇听到“结案”二字，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地离席，走出了会议室。
周舒桐走到在他身旁，也依样学样地仰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关宏宇：“关老师，您在看什么？”
关宏宇自言自语般地：“验尸结果和现场勘验全都符合上吊自杀？怎么符合？”
周舒桐也傻了：“高姐说……”
周舒桐在下面吓得脸色都白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关……关老师……咱们是不是应该再叫些人过来？这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关宏宇居高临下地冲她晃了晃两只手，说：“我用两只手撑住绞索，而且发得上力，看情形不对就挣出来了，不会有危险的。”
周舒桐依旧很是不安的样子：“可……万一关老师您、您没挣脱出来怎么办？”
周舒桐带着哭腔问：“那，那下策呢？”
周舒桐瞬间就崩溃了，大叫着上前抱住关宏宇的腿，使劲往上扛，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隔了十几秒钟，只听见上面传来关宏宇无奈的声音：“拜托，你一直抱着我的腿，怎么观察实验结果啊？”
周舒桐抹了把眼泪，向后退了几步：“呃……应该……会因为窒息而挣扎吧？”
关宏宇一边撑着绞索挣扎着，一边游刃有余地问：“高亚楠有没有说过会挣扎多久？”
周舒桐想了想：“大概是一两分钟，到三五分钟不等。”
关宏宇一边作势来回挣扎着，一边笑：“愣着？赶紧掐表啊！”
周舒桐忙掏出手机，慌乱地摁了几下。
关宏宇看着脚下被自己踢翻的石堆，周舒桐凑过来，也看了看，说：“嗯……这个也和现场石堆散落的样子很接近。”
关宏宇点点头，转身三蹿两爬又上了树，周舒桐反应过来，眼眶顿时红了——今天她是不是来体验平地过山车来了。
关宏宇在树上冲她喊：“再看下一张！”周舒桐滑了一下屏幕，看到下一张照片，树干上只有一条明显的磨损痕迹。
关宏宇在树上喊道：“这是吊死董乾那根绳子留下来的！”
周舒桐恍然大悟，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看着关宏宇。
周舒桐走到车旁，一脸不解地看着关宏宇。
关宏宇冲副驾一摆手：“上车！”周舒桐忙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的位置。
周舒桐呆呆地看着关宏宇，想了想，似乎想通了什么，也打开饮料喝了两口，放倒座椅，和关宏宇一样后仰着躺在副驾的座位上。
只见关宏宇盯着仪表盘微微点点头，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就是这个。”
周舒桐恍然大悟：“可咱们找到这辆车时……它的电瓶已经完全没有电了！这是……”
关宏宇点点头，接着说了下去：“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此刻，董乾的家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地砖全都被撬开了，现在屋子里又多了很多技术人员在拿着指纹刷到处收集指纹。
他说完，扭头又看着关宏宇：“说说这里的事吧，你们确定还有一个人？”
周巡如有所思：“那……这个人是董乾的同伙，还是他的仇家呢？”
周巡想了想，道：“这个董乾有多重？一百四五十斤？”
周舒桐点点头：“差不多吧，怎么啦？”
周巡道：“你们昨天实地勘测的时候……没想过他怎么能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吊到树上去么？”关宏宇微微一怔，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一旁的周舒桐插话道：“只要把他系在绳子上往上拉就可以了吧？”
这时，一名江州市局刑侦总队的技术人员，从屋里走过来，叫了声：“周队长！”
等周巡走回来，发现只剩周舒桐一人，问道：“哎，老关呢？”
周舒桐小声答：“刚被高法医叫下去了——说是验尸有新进展。”
周巡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对周舒桐说：“之前那两天你一直24小时没离开他么？”
周舒桐点头：“是，我跟关老师一直在一起。”
周巡又问：“晚上也一块儿睡的？”周舒桐脸一红，没回答。
周巡愣了一下，自知失言，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俩是睡在一间客房……哎，你明白的。”
周巡道：“他有没有过某种同外界不寻常的联系？”周舒桐有些出神地想了想，摇摇头。
周巡被问得一愣。
周巡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种话，一时间愣住了。
周舒桐朝周巡微微一点头，扭头往外走去。
周舒桐转过身，停下来，看了看关宏峰，关宏峰警觉地一眯眼，说：“我们的指纹……不是队里都有备案么？”
周巡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嗨，那不还得从津港调么？你俩既然人都在这儿，直接摁一个不就完了？”
周舒桐眨眨眼，没再说什么，上前留了指纹，关宏峰却站在一旁没有动。
周巡扭头看了眼他：“哎，老关，麻利儿的！”
周舒桐咬着唇，似乎在斟酌字句：“之前和这次其实都是因为……”
周舒桐愣住了：“关老师，难道说您一直都……”
关宏峰冲她摇摇头，语气和缓地道：“我一直觉得你没必要向我道歉。”
周舒桐低下头，“哦”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之后，又抬起头看着关宏峰道：“那天晚上你问我更喜欢你哪个样子。”
关宏峰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周舒桐这时低下了头，说：“我……不管你是哪个样子，我最喜欢的都是你破案时候的样子。”
她话冲口而出，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局促，短暂的停顿之后，她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去开车了。”
关宏峰冲那两个人点了下头，缓步跟上了周舒桐。
听到这里，江州市局的两位队长对视了一下，面色严峻起来，周巡虽然之前已有准备，但听到关宏峰如此确定地说出来，也是一惊。
李队长皱眉：“那他是如何伪装董乾上吊自杀的现场的呢？”
周巡插口道：“不过老关，之前我也问过你，就算是换我，把个百十来斤的死人挂到树上，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儿，这个……”
周巡立刻挂上了没有常识的白痴脸：“啊？”
众人听完，都是有些惊讶，久久不语，但是各自想了想，互相对视了一番，也纷纷点头。
孙超道：“关队您的推测虽然比较大胆，但确实合乎逻辑，那么您认定凶手很可能是董乾的同案也是因为……”
听完这个，大家都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只能等着关宏峰继续往下说。
关宏峰瞟了眼周巡：“背后锁喉，你通常会怎么做？”
周巡“嘿嘿”笑了两声，绕到他身后，右臂伸到他喉咙的位置，左手在后面抵住他后颈，松开手。
周巡想了想，点头：“明白了，就是说四号被害人是被个左撇子从背后勒死的。”
孙超脱口而出：“董乾是惯用右手的！”
周巡琢磨了一会儿，冲关宏峰摊开手：“那……说好的排查方向呢？”
同一时间，长丰分局。
周巡：“哦，能猜得到！那俩号码也没法继续查了吧？”
刘长永问：“保密范围缩小到什么程度？”
周巡打断他：“除了你和我，还有……关宏峰。”
刘长永愣了下：“你说什么？他！？”
舒舒服服在沙发上躺着的关宏宇见哥哥进门，一惊，忙掐灭烟站了起来。
关宏宇苦笑了一下：“可我听说的是，要没韩彬帮忙，‘2.13灭门案’的通缉犯前天就该落网了。”
关宏宇刚要坐下，又站了起来：“找到凶手了？”
关宏宇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清秀俊朗的年轻人：“这不那是搞维修的小帅哥吗？怎么是他？”
关宏宇半信半疑：“可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
关宏宇点点头，寻思着：“是他一直协助董乾杀了那些人。”
关宏宇一惊：“负担董乾的生活？”一旁的刘音也在认真地听关宏峰讲解案情。
关宏宇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跑了？”
关宏宇脱口而出：“那你还不赶紧帮着周巡去抓人啊！”
关宏峰对关宏宇说：“咱们交接吧。”
关宏宇一愣，本能地看了眼窗外灿烂的阳光：“可……这不还没有到……”
他忽然转移了话题，斜眼瞄着关宏宇：“话说回来，你去南山那天晚上，跟小周都说过什么？”
关宏宇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啊？”
关宏峰一扯嘴角：“结案之后你们恐怕还得一块儿回去，这个她刚表白过的‘关老师’还是由你来继续扮演吧，加油。”
关宏宇正脱了一半的裤子，听到这话，手一下停了，整个人微微呆住，裤腰带坠着裤子，掉在地上。
只见关宏宇坐在床边，手上托着那瓶1961年的拉菲。
关宏宇抬眼看了看冯琨，伸手指了下面前放着的一把椅子。
冯琨身体僵直地站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整个人放松下来，走到关宏宇面前坐下：“想不到你们这么快。”
冯琨低下头：“那次事故，原料车间的门……警报响了以后，是我锁死了安全密封门，可是……被他看见了。”
冯琨依然低着头：“可他一直说……是我害死了他们……还要我……”
关宏宇：“还要你拿出所有的财产供养他，帮他杀人，替他抛尸么？”
冯琨低头不语，默认了。
关宏宇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些，你可都选错了。”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从兜里掏出把折刀，撬开了拉菲的瓶盖，拿起瓶塞闻了闻：“六一年的啊……就是不一样。”
他从桌上拿起两个玻璃茶杯，往里杯子里倒了酒，走到冯琨身旁，把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他：“可惜没有像样的酒具。”
冯琨木然接过杯子，举到嘴边，定定看着杯中的血红色液体，关宏宇跟他碰了一下杯，仰头喝着酒。
冯琨看着红色的液体，手微微有点颤抖，眼眶里，慢慢浸出一滴眼泪来。
关宏宇斜了他一眼：“为了你不被公安部五条禁令杀个现行。”
周巡挑了下眉毛：“干的是这行，有什么可抱怨的？不过老关，这回可真是辛苦你当了回义工……”
关宏宇点点头：“也不算是白干。”
周巡一愣：“啊？”
关宏宇朝两个人眨眨眼：“六一年的拉菲，真是不大一样，哈哈……”
莫名其妙的周舒桐和咬牙切齿的周巡一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江州一行圆满结束，一切好像终于平静下来。
叶方舟正在开车，一边分神看着后视镜里不远处跟踪他的车辆，他掏出手机，摁下了长丰支队的总机号83371128，把电话举到了耳边。
办公室内，周巡将所有安廷和叶方舟遗留以及暴露的所有线索装在信封里，推给了关宏峰。
关宏峰接过来在手里掂量着，笑了：“你信得过我？”
第十六章 卧底
过了两秒，他再次呼叫：“指挥中心！情况危急，请求营救！”
一片寂静的步话机这次响起了“沙沙”的杂音，却是冰冷无比的语调：“原地待命！”
赵馨诚一愣，几乎是在怒吼：“什么？！”
母亲慈爱地看着关宏宇道：“真是兄弟，刚才阿峰来，也这么给我捂脚呢。”
关宏宇有些别扭地“嗯”了一声。
母亲大约是瞧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声道：“说是哥哥，其实他只是比你早出生那么几秒钟。
“小宇，他不是万能的，你要多……照顾他。”
关宏宇两眼盯着书，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崔虎意识到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停下手里的活，一皱眉道：“我打算凭这盏灯申请诺贝尔奖。”
关宏宇依旧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崔虎“嘿嘿”了两声，继续说道：“等我拿到奖金之后就跟高亚楠结婚，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吧？她怀的孩子其实是我的。”
关宏宇还是“嗯”了一声，过了一秒，终于抬起头：“啊？”
崔虎正想说什么，电脑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他几步来到电脑桌前，看了眼监视器上的画面，一愣：“哟，稀客啊。”
他在键盘上敲了一下，仓库的门开了，刘音斜背着个单肩包，一矮身钻了进来。
崔虎迎上去：“怎么了，美女？给你酒吧安的新，新监控系统可满意？”
刘音斜了眼他，似乎还有点不适应仓库内昏暗的光线，眯着眼睛扫视了一番，问：“人呢？”
“我们到底去海港支队干吗？”
说完，他把步话机放到一边，发动车子，驶出了支队：“你刚说啥？”
关宏峰微微一皱眉：“有命案都不出现场，还非要带上我，别告诉我你是要去海港支队找白局打架的——要打架你找我也没用。”
周巡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很过分吗？”
关宏峰嗤笑：“你大部分时候都很过分，不过至少得告诉我开战的导火索是什么吧？”
周巡想了想，长出了口气，把车子开得飞快。
白局坐在办公桌前，周巡和关宏峰两人坐在对面，白局显然也挺无奈，冲二人一摊手：“我已经派弟兄去安抚他母亲……”
周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白局的话：“是他女朋友找的我，他已经失踪快48小时了。”
关宏峰一直盯着白局，问道：“白局，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白局思索着：“唔……前天晚上。”
关宏峰接着问：“下班以后？”
周巡打断白局，紧接着问道：“那咱们队最后见过他的是谁？”
白局一怔：“呃……好像是，好像是东部队的小曹？”
周巡正想接着开口，关宏峰又插进来问道：“他出任务的时候配枪了么？”
周巡还想说什么，关宏峰站起身，说：“那就劳您多费心了，要是有他的消息……”
白局也站起身和他握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周巡心有不甘地看了看关宏峰，没说什么，也起身跟白局握手，两个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关宏峰拔腿在前头走，周巡从后面紧赶几步到他身旁，说：“老关，咱们不应该去找那个姓曹的问问当晚的情况么？”
周巡听完一愣，干脆上前两步拦到他身前：“等等，你的意思是……”
周巡恍然大悟：“对啊！这要是丢了枪，可比丢个赵馨诚严重……可老白干吗蒙咱俩？”
周巡没发动车子，侧头看着关宏峰点点头：“你是说……市局？”
周巡顿觉了然：“要这么说，那小子是被市局临时借调了？”
刘长永走到高亚楠身边，皱着眉说：“都这样了，还出现场啊。”
刘长永瞟了眼尸体，小心翼翼地问：“这金银细软都被掳走了，难道是抢劫杀人？”
周舒桐道：“刘队，抢劫杀人一般不单独抛尸……”
赵馨诚一见周巡和关宏峰，立刻站了起来，市局孙警官立刻右手扶在腰间的配枪上，左手一指赵馨诚，厉声喊道：“坐下！”
关宏峰安抚地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赵馨诚瞪了一眼孙警官，坐了下来。
周巡上前，端详着赵馨诚脸上的伤，皱着眉问：“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巡和关宏峰两人面面相觑，周巡的脸色有些为难。
关宏峰沉吟了数秒，问孙警官：“眼下这种处置合法吗？”
孙警官冷冷地盯着他：“这轮不着你操心！”
关宏峰继续说：“我只是不明白，如果赵警官涉嫌违法犯罪，应该走正式的羁押程序，否则这算什么？关禁闭？”
孙警官态度依然强硬：“我说了，这轮不着你操心！”
孙警官道：“我说了，这轮不到……”
周巡火了，斜眼瞪他：“你复读机啊？”
孙警官一惊，往后退了半步，手下意识扶在配枪上。
周巡运了运气，扭头看了眼赵馨诚。
赵馨诚无奈地笑了笑，冲周巡一伸手：“你们也别掺和了，老周，给我留根烟。”
周巡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上前一步要递过去。
孙警官伸手一拦，周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孙警官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气势弱了下来：“那……只能你点着了给他。”
周巡看了看关宏峰和赵馨诚，明显有些不耐烦，赵馨诚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点点头，周巡点了根烟，递给他。
关宏峰略显吃惊，说：“小赵，你别冲动……”
他边说边望向周巡，周巡慢悠悠地说：“喂，他手上可有枪啊。”
周巡拖腔脱调地说完，举起双手，以一个极其可笑的姿势面朝墙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关宏峰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向旁边让了一步。
警报声很快响彻了整个刑侦总队大楼。
门厅，赵馨诚被四名刑警摁在地上，周围还围着十几名刑警，但赵馨诚势沉力猛，四五名刑警几乎摁不住他。
中年警官语气和蔼，对赵馨诚说：“力气都使在咱们自己人身上了……”
中年警官回过头，冲孙警官点了下头：“解除警报，把他带回去。”
中年警官抬头看着关宏峰，皱了下眉，微微一笑，道：“你是关宏峰吧？”
关宏峰疑惑地道：“您是？”
中年警官笑了笑，朝他伸出手：“施广陵。”
几分钟后，三个人在施广陵的办公室里面对面坐下了。
施广陵朝关宏峰笑了笑，客气地说：“关队长，说起来，咱们可是老同事了。”
关宏峰和他握着手，表情明显有些不解。
关宏峰恍然大悟，说道：“哦，久仰！就是对不上名……”
长丰刑侦支队会议室内，高亚楠和助手小徐、技术队赵茜和小高、周舒桐、刘长永全部列席，周舒桐正在做汇报。
刘长永忽然被点名，一脸迷茫，过了半晌之后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呃……你刚才说的第一条是什么来着？”
周舒桐用力抿着嘴，不让这口气叹出来。
高亚楠在一旁倒是毫不客气地说：“第一条是马上给周巡打电话，让他和关队回来主持工作！”
刘长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与会众人也都纷纷低头莞尔。
市局，周巡和关宏峰两人已经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关宏峰一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周巡无计可施地一挑眉毛，和关宏峰一同走进审讯室。
赵馨诚脸上的瘀伤更多了，看到关、周二人，却还笑着说：“呦，这回连烟都不让给了吧？”
赵馨诚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对，大局为主，任务第一，我懂。”
赵馨诚道：“我肯定要把他找出……”
关宏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整个专案小组都在找他，你跑出去两眼一抹黑，又得不到总队的支持，你就能找得着？”
赵馨诚被关宏峰说愣了，没话了。
关宏峰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这样，专案小组对你不稳定的情绪还是不放心，这禁闭，还是得关。”
赵馨诚想说什么，张开嘴又闭上了，他点点头，等着关宏峰继续往下说。
赵馨诚听完倒抽了一口凉气，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脑袋：“关队，我本没想到会……”
赵馨诚听完之后，垂下目光，缓缓地点了下头。
两个人安抚完赵馨诚，从市局出来，关宏峰就先把自己的想法交了底。
周巡边开车边叫了起来：“你去卧底？开什么国际玩笑？”
关宏峰平静地看着周巡：“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关宏峰答：“叫‘编辑’。”
关宏峰字字有力，显得很有把握：“对，但不要忘了我是为了自己重案在逃的弟弟被踢出咱们公安队伍，怀恨在心也很正常。”
周巡仍旧不以为然：“那敢情好，就算你渗透进去了，跟失踪不也没两样？我的工作就变成找你们俩了。”
关宏峰道：“放心，我的安全不是问题。”
周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是西伯利亚吹来的自信啊……”
崔虎、关宏宇和刘音三人围在电脑桌前监听，听见这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崔虎听得心惊肉跳：“我去啊……这种人怎么能接近？”
关宏宇拨通电话，放在耳边，道：“想找东海龙王借金箍棒，先找虾兵蟹将开始打听呗。”
周舒桐和赵茜两人各自抱着案卷材料，正从楼道里往会议室走。
关宏峰扭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周巡，你升官发财的路我不拦着，可你以为我图什么？这都多长时间了，案卷呢？”
周巡试图安抚他，上前一步：“老关，你别激动……”
关宏峰打断他：“甭废话！从现在开始，没我弟的案卷，什么都免谈！”
周巡似乎也来气了：“我说你也差不多点儿，真当全支队没你就破不了案？”
关宏峰嗓门越来越大：“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没我姓关的，你周巡今年的结案率会是倒数第几？”
周巡被他的恶语相向骂得一愣，脸色变得很难看：“老关，你这话可就坏交情了……”
关宏峰冷冷地说：“周队长，咱俩本来就没什么交情。”
他说完拂袖而去，从周舒桐身边走过的时候，周舒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关老师……”
刘长永小心翼翼地走到周巡身旁，看着关宏峰愤而离去的背影，试探性地问周巡：“周队，怎么搞成这样？”
他说完，又一扭头，看着楼道里各办公室探头的刑警，大声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干活儿去！”
随后又伸手一指周舒桐和赵茜，厉声道：“你们俩！”
两个被点了名的小姑娘触电一样抱着文件想扭头往回走，周巡在后面又喝：“去我办公室等着！”
他放下电话，抬起眼，一言不发地看着赵茜和周舒桐，看得两人直发毛。
静默了一分钟，周舒桐和赵茜两人同时开口。
赵茜看着手里的纸条和钥匙：“这里是……”
周舒桐：“关老师怎么会……”
正在这时，高亚楠推门进来，看了眼屋里的三个人，皱了皱眉。
周巡抬眼看她：“怎么不敲门？”
周巡一挑眉毛：“谁教你跟领导汇报工作是用扔的？”
周巡冷哼了一声：“跟现职的支队长讲平级？听好了，从今天起，谁也别跟我的队里摆老资格！”
高亚楠很是莫名其妙，满脸的不可思议，两手抱住胳膊：“你吃错药了？”
周巡脸色一阴：“再说一遍？！”
高亚楠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打算今后靠耍官威统率咱们队？”
周舒桐彻底吓懵了，连赵茜也被眼前的剧变搞得有些六神无主。
周巡从桌上拿起电话，通知了法医队高亚楠停职以及让小徐接替工作的事情之后，挂上电话一抬眼皮，冲周、赵二人吼：“还站着？”
周舒桐和赵茜慌慌张张夺门而出。
周巡这场戏演得很尽兴，关宏峰自此没再踏进市局门。
下午，橘红色的Polo车里，刘音坐在驾驶席上，兄弟俩坐在后座上，关宏宇戴着口罩和帽子，微微蜷缩着。
关宏峰正要下车，他又担心地问：“你确定自己去没问题？”
关宏宇摊了一下手：“我以为你俩已经定好了会怎么演这出戏。”
关宏峰皱眉：“剧本里可不包括高亚楠停职这部分。”
关宏宇一下睁大了眼睛：“什么？”
关宏宇坐直了身子：“姓周的不会是设计让咱们自己挖坑埋自己吧？”
关宏峰哭笑不得地“嗤”了一声，说：“现在是势成骑虎……唉，作孽啊！”
中年妇女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他，一挑身后的门帘，冲里面用方言喊了句什么，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个光头戴眼镜的胖子。
这叫立川的胖子来到柜台前，笑眯眯地看着关宏峰：“哟，您是……”
关宏峰一脸严肃：“找你买点儿东西。”
立川很是热情地问：“您是给单位采购还是自家装修用啊？”
关宏峰愣了一下，说：“不是，找你买点儿特别的东西。”
立川一皱眉，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您……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关宏峰罕见地臊眉耷眼地从门脸房里出来，过了马路，拉开后车门，进了车。
过了半晌，刘音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功告成？”
刘音挑了下眉毛，又看了眼关宏宇，坐正身子，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关宏峰严肃地部署道：“我们可以对这个小型销赃窝点进行监控……”他刚说了这一句，关宏宇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关宏宇看他还在发呆，长叹了口气，一伸手：“手机呢？”
关宏峰警觉起来：“你要干吗？”
关宏宇叹了口气，直接上手，从关宏峰的兜里掏出手机，揣到了自己兜里。
关宏峰这会儿懂了，一边带上口罩，一边说：“你别盲目行动，像这种渗透工作……”
关宏宇一拍他的肩膀，笑道：“像这种工作，我比你在行。”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关宏峰明显措手不及，想要伸手拉他：“那也得换衣服……”
关宏宇一摆手：“放心吧，换个马甲他也认得这张脸。”
立川脸上警觉和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又摆出一副弥勒佛一样的笑容。
对面，关宏宇笑得比他更灿烂，笑着笑着，立川笑不出来了。
周舒桐点点头：“那这么说，这是他的住处？”
周舒桐往手上戴着手套，但明显注意力并不集中。
周舒桐轻轻地叹了口气：“可周队和关老师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太不可思议了。”
周舒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愣，她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看着赵茜的背影，微微皱眉。
赵茜也看到了他的黑色轿车，很有眼色地说自己先去停车，让周舒桐先下车。
警车里的赵茜看到了叶方舟，两人短暂地对视后，警车驶入院内。
周舒桐的声音有些低落：“关老师，是我。”
关宏宇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关宏宇微微皱眉：“什么？”
车慢了下来，似乎想靠边停靠，关宏宇边听电话边往驾驶席的方向瞪了一眼，车又慢慢提速，汇入了车流。
关宏宇不解：“这怎么了？”
关宏宇玩味着周舒桐的话，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知道了。”
周舒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问：“那关老师……您是真的要离开支队么？”
关宏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三个字：“再联系。”
他挂断电话，一扭头，望向驾驶席，驾驶席上是正在开车的立川。
这胖子左边的眼镜已经被打碎了，鼻子上还有血迹，肿着的腮帮子导致整张嘴都有些歪斜，一副哭丧脸的表情。
车子顺着环路开了下去，后面不远处，刘音驾驶的橘红色Polo轿车在不疾不徐地跟着。
周舒桐看着被关宏宇挂断的电话，有些茫然无措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在兜里，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走出洗手间，回到餐桌旁。
对面，叶方舟笑盈盈地看着她坐下：“还不开心呐？”
周舒桐郁郁地道：“周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把关老师赶走了，这……这简直没道理啊！”
叶方舟用宽慰的语气道：“嗨，你要这么说，之前我到火车站送你，出来没多久就被你爹带回支队一通审，岂不更没道理？”
周舒桐明显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一愣：“啊？为什么啊？”
关宏宇四仰八叉坐在后座上，抽着烟，说：“立川啊，这回他带我去见的要还是饭桶，你小子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百望山旁一处偏僻的平房区。
关宏宇拿枪指着他：“你是金山？”?
金山中文很流利，装模作样地一摊手：“找我干吗？”
对面持枪的几人一阵骚动，金山抬手制止了他们。
金山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地歪着头，看着关宏宇，没有动。
关宏宇微微一愣：“什么？”
女人看到他的反应，似乎微微动了下嘴角，踱步到他身侧，看着金山：“他不是来找你合作的。”
金山一挑眉毛：“哦？”?
那女人继续说道：“他是来找‘编辑’的。”
关宏宇微微一惊，故作镇定：“什么编辑？”
女人向后退了半步，对金山说：“他是长丰刑侦支队的前支队长，叫关宏峰。”
说完，她又看着关宏宇，笑了笑：“‘编辑’就是我，你来这里找我，是为了让市局的卧底行动能够重新回到正轨，对吗？”
说完，她抬起手，用枪指着一脸震惊的关宏宇。
第十七章 变节
关宏宇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金山绕过桌子，走到他身旁：“怎么？关队长，临死之前想摆摆大义凛然的姿态？”
金山举起关宏宇的手机：“有这个就够了吧？手机定位以为我不懂？”
关宏宇又笑了：“你拆开电话看看，或者找个懂技术的，试试定位我的手机。”
金山扭头看着问：“怎么？”
林嘉茵似乎有些不情愿：“电话确实被改装过，信号回路上安装了反定位的干扰装置。”
金山笑道：“可你不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么？如果他真是潜伏进来的公安，咱们刚才恐怕就都被端了。”
林嘉茵上前伸手一扒拉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咬牙道：“你要搞明白一件事，他是关宏峰。”
金山似乎没觉得这名字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有些疑惑地皱着眉道：“那又怎样？”
金山看了看林嘉茵，又看了看关宏宇，似乎话里有话：“她当然是已经用行动向我证明了一些东西……”
话音未落，林嘉茵突然从身旁金山一名手下的腰上拔出手枪，指着关宏宇，对金山说：“之前的不算，拿他做投名状也没问题。”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指着关宏宇对手下的人说：“看住他。”
他往外走了一步，回过头来，指着林嘉茵对手下说：“也看着点嘉茵，别让她再胡来。”
刺眼的灯光下，关宏宇和林嘉茵困兽一样地对视着。
林嘉茵盯着关宏宇，冷笑着说：“随你怎么说，你骗不了我。”
林嘉茵琢磨了会儿，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关宏宇说：“你死有余辜……”
她俯身到关宏宇耳旁小声说地说：“而且，你不是关宏峰。”
关宏宇愣住，他想开口问些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看着林嘉茵往仓库门口走去的背影。
周巡一边继续警觉地观察着周围，一边不动声色地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高亚楠不动声色地说：“关队已经打进去了。”
周巡语气有些焦虑：“但放任这样下去，老关的生命安全会越来越没有保证。”
高亚楠叹了口气：“嗨，知道么？既然哥俩都长得一样，我为什么不选关宏峰，却选他弟？”
周巡被这个无厘头的问题问得一愣，扭头问高亚楠：“啥意思？”
周巡笑了笑：“你是说，老关既然也是干这个的，冒险属于理所当然的事儿喽？”
高亚楠“哼”了一声：“我是觉得，刑警，尤其还是你们这帮男的，个个都不要命，而且还不听劝。”
周巡挑了挑眉毛，站起身说：“保持联系，但记住，尽量见面说。”
他刚抬腿走出一步，忽然又回过身，看着高亚楠的肚子，道：“说到受刺激，停你职是为了让你保胎生孩子去，你掺和这事儿干吗？”
高亚楠斜眼看着他：“你和关队把保密范围限定得这么严格，除了我，你还能信任谁来负责联络？”
电话里传来周舒桐的声音：“周队，我们已经完成搜查工作了，您在队里么？”?
周巡道：“哦，你们俩去我办公室等着，我很快就回去。”
说完他挂上电话，打方向盘拐弯——但车却没有减速，整个越野车车身几乎有些倾斜地从路口拐了过去。
周舒桐话到嘴边，被周巡一噎，求助地看向赵茜。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小汪推门进来，张口就说：“周队，你知道么？技术队发现……”
两个女孩应声出去了，小汪又要开口说，周巡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门关好。
小汪也忽然想起，闭上了嘴，关好门走到近前，才低声道：“查了一下，是车子的刹车油被放空了。”
周巡一皱眉，似笑非笑地说：“因为一直没做保养？”
周巡明显故意乐了一下：“还费挺大劲想伪装成意外事故。”
小汪点头：“对，我看，不妨查一下车库的监控……您也好好回想一下都有什么人对您心存不满。”
金山反倒是挂上了一副笑脸，说：“不好意思，关队长，多有得罪。”
关宏宇揉了揉手腕，斜眼瞟着金山，没搭腔。
林嘉茵一挑眉毛：“金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山抬手示意林嘉茵冷静，在桌子旁坐下：“三哥有吩咐，既然关队长是带着财路来的，不妨介绍一下情况吧。”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金山忙过来挽留：“哎关队长，你瞧……”
金山一挑眉毛，明显是对他说的颇有兴趣。
关宏宇又道：“交易的原则只有一个，就是出口不能在津港。”
金山道：“关队长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将这些物证调包出来？”
林嘉茵在一旁冷冷道：“说得好听，所有作为物证的枪支都有弹道备案，如果销售出去，但凡有一支被起获，立刻就事发。”
林嘉茵还是不依不饶地说：“没有膛线，精度会严重下降……”
关宏宇似乎觉得她不可理喻，双手一摊，说：“你以为这种买卖还有质保服务么？”
金山笑了笑，似乎也认同关宏宇的说法：“听起来确实不错，只是我不明白，关队长怎么突然想搞这种营生？”
关宏宇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买卖我本就不是第一天刚开始做，有个叫叶方舟的小子，你认识么？”
金山点点头：“所以说不能在北方出货。”
金山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伸手拦道：“关队长留步。”
关宏宇似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哦对，手机总得还我吧？”
他说着，伸手指了一下桌上的那把枪，说：“这破玩意我有的是，留给你们拿着玩儿吧。”
金山从手下人那里拿过手机和一沓钱，绕过桌子，递给关宏宇，说：“关队长，东西我收了，咱们银货两讫，怎么样？”
关宏宇接过手机，拿着那一沓钱在手里捻了一下，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金山一摆手，说：“关队长，我想咱们还是可以继续聊聊的。”
关宏宇伸手一指林嘉茵：“杀了她。”
林嘉茵冷冷地回望着两人。
“要他们杀林嘉茵？你疯啦？”关宏峰一拍桌子，大发雷霆。
崔虎在他身后正在吃东西，举着一块披萨，回头看了他一眼。
关宏峰双手扶着桌子，盯着他：“林嘉茵不可能变节。”
关宏宇皱了一下眉，点点头：“呦，她也是这么说你的，然后就抬手一枪差点爆了我的头。”
关宏峰没理会他，问：“金山说多久答复你？”
关宏宇说：“俩小时内，还有一个半小时。”
关宏峰沉默了一秒钟，开始脱衣服，语气很坚决：“咱们交接！”
关宏宇吃了一惊：“开什么玩笑？你到里面玩不转的！何况现在是夜里……”
关宏峰低声道：“你马上联系金山，就说你现在要跟他谈点别的，约个地点见面。”
关宏峰气急败坏：“如果到时候他直接交出的是林嘉茵的尸体的话！”
崔虎吃东西的动作没停，一举手，示意自己已经听见了关宏峰的安排。
“我觉得，这不可能是巧合。”
她对面坐着的刘长永微微眯着眼：“赵茜的反常，你跟周巡说了么？”
周舒桐叹气：“回来以后赵茜和我一直在一起，而且周队那个样子……”
刘长永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安慰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舒桐又说：“不过……我给关老师打了个电话。”
刘长永听完之后，微微一笑，又安慰了她几句，将她送出了办公室，到门口的时候，他特意叮嘱：“这件事情，不要再对别人提起。”
送走周舒桐之后，他关上门，来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按了几下，对着话筒说：“喂？下来一趟吧！”
周巡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调出一张照片，把手机递给刘长永：“因为我们在那里发现了这个。”
刘长永接过手机一看，手机里是一张翻拍的照片，照片上有一男一女，男的显然是安廷，而女的居然是赵茜。
刘长永彻底明白了：“所以……桐桐他们才会……一无所获……”
周巡沉重地点了点头。
金山和另外两名手下正坐在桌旁吃东西，见到关宏峰，放下手里的食物迎上来，笑道：“怎么，关队长，等不及了？”
关宏峰没回答，四下张望了一圈，金山会意，说：“你的提议我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
金山愕然：“难不成要我放了她？”
高亚楠幽幽地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认识她？”
关宏宇看了她一眼：“听我哥的意思，他们俩原来认识？”
高亚楠说：“何止是认识，她原来就是我们队的，你没印象？”
关宏宇俯身探头回车里对她说：“我哥有危险！你立刻通知周巡，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收网！”
地下室内，关宏峰头发凌乱，嘴角淌血，跪在地上，身旁围着金山的一干手下，林嘉茵站在他对面，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他说着走到林嘉茵身旁，把枪递了过去：“你既帮过我大忙，除了这单买卖里你应得的那份之外，姓关的算是我额外还你的人情。”
林嘉茵接过枪，舔了下嘴唇：“没搞错吧？刚才在仓库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下手？在这儿开枪的话，整栋楼都听得见……”
金山一摆手：“管他呢！毙了他，我担保今后在三哥面前，你至少能跟我平起平坐。”
林嘉茵看了他一眼，握住枪，犹豫着向关宏峰走去，站在了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关宏峰，眼圈微微发红，脸上的冷笑透露出一丝凄凉，她冷冷地对关宏峰说：“瞧你这张阶级斗争脸……”
听到这句话，关宏峰抬起头，有些动容，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只缓缓地眨了下眼，代替点头，随后闭上了双眼。
金山一看这几人，笑着招呼道：“Cindy小姐，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周巡依然蹲着，往车边凑了凑：“再怎么说这也是专案小组卧底行动的一部分，一旦我从支队带人过来，保密范围可就控制不住了。”
高亚楠看了眼地下室的方向：“通知市局没有？”
周巡皱了皱眉：“你们认识这人？”
周巡点点头：“说她变节是怎么回事儿？”
周巡明显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一惊：“这娘们……好歹也算他乡遇故知了不是，一上来就要灭口？”
高亚楠叹了口气道：“大概是基于过去的了解吧，她一再向金山强调，关队是绝不可能投身犯罪的。”
周巡下意识答道：“可那批枪的下落……”
他一边说一边掏手机，高亚楠轻轻拍了一下车门，笑道：“上车来打吧，蹲了这么半天，腿不麻么？”
关宏峰用毛巾擦脸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警觉地斜眼看着她。
林嘉茵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水房门口的方向，继续说道：“先是你弟，然后又换了你，这是搞什么？”
关宏峰没回答她，反问道：“三天前的行动布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为什么和专案小组中断联系了？”
林嘉茵没回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赶紧找机会脱身吧，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来和金山合作的。”
关宏峰不置可否，林嘉茵就继续说道：“但我是。”
关宏峰吃惊地站直了身子，盯着她的双眼：“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关宏峰瞳孔猛然收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不可能……”
关宏峰彻底愣住。
关宏宇低声道：“别傻了，我已经让亚楠通知周巡收网了，走吧。”
关宏峰思索了会儿，点点头，对他说：“你隐藏好，我来想办法……”
他擦干净脸，回到先前金山等人所在的房间，几个人都抬头看他。
金山笑了笑：“哦，一个来付定金的朋友。”?
Cindy听完脸色一变，立刻说：“我说了，有外人在，交易中止。”
Cindy冷笑，她身后的两名男子也掏出了枪，房间内，双方举枪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
关宏峰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反倒不紧不慢地走到金山身旁，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说：“你们怎么会和这些人搭上？”
金山微微一愣，关宏峰扭头，看着Cindy等三人，皱起了眉头，道：“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被跟踪？”
这话一出，大家都皱眉，面面相觑。
关宏峰又看了眼她手上提的箱子，说：“这里面是现金吗？是直接提过来的还是到了津港之后现筹措的？什么渠道筹措的？”
Cindy急道：“我就说他很可能是公安派来的……”
关宏峰的话语和态度完全吸引了Cindy的注意力，只有林嘉茵在一旁冷眼打量着这几人。
金山似乎有些担忧，问道：“怎么讲？”
金山总算搞明白了他的意思，明显有些紧张，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不过这儿并没有货，就算警方跟踪了他们，也不至于……”
金山虽然面色有些不悦，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闹了半天，他们可能会引来警方，而我们倒成了吃挂落的。”
说完，他扭头看着林嘉茵，林嘉茵微微皱眉，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
金山于是转过头来，诚恳地问：“那现在怎么办？你觉得警方已经有人在外面了么？”
金山扭头，吩咐手下：“收拾东西，撤！”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眼Cindy，“大家分开走，要是都侥幸没栽，到时候再联系吧。”
他话音未落，林嘉茵突然从Cindy等三人后方窜出来，反手一肘打倒其中一名男子，顺势从他腰上拔出手枪，用枪顶住了Cindy的头。
关宏峰在旁说道：“我要是你，会换掉这个箱子，并且查一下每摞钱里有没有夹定位芯片。”
Cindy咬牙切齿地说：“你还不明白你惹的是什么人……”
这时，他的手下已经把箱子里的钱塞进了一个包里，并且检查了每一沓钱，示意他已经准备完毕。
高亚楠目送着这两拨人先后离开，转过头问周巡：“跟哪拨？”
关宏宇从暗处蹿出来，俯身一抱周巡的腰，把他猛地顶在门框上。
半晌，周巡似乎放松下来：“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关宏宇在他身后有些轻蔑地说：“你更没想到会有被我用枪指着的这天吧？”
周巡道：“你来这儿干吗？”
关宏宇冷笑道：“姓周的！你抓我是职责所在，我不怨你，但你不能总让我哥为你卖命。”
周巡也报以冷笑，道：“你要肯投案，你哥也就不用再为支队做事了。”
这时，林嘉茵忽然说道：“后面那辆凌志好像一直跟着咱们。”
关宏峰和金山都是一惊，金山凑到反光镜旁，仔细看着后面的车。
关宏峰也作势回头看了看：“警方跟踪似乎不会用这么高档又引人注目的车……”
金山回过身，问林嘉茵：“是跟踪的么？”
林嘉茵笑了：“干公安的再不人道，好像也不至于派个孕妇来盯梢。”
关宏峰从倒车镜观察他的表情，微微一眯眼，一扭头，发现林嘉茵正盯着自己，他赶紧偏转头，去看外面。
金山一见这人，忙低头小声说：“三哥，您这还大老远的……”
“三哥”孟仲谋向前走了两步，拿眼睨着金山，叹了口气，说：“心气儿够高的啊，怎么？东南亚都容不下你了？”
林嘉茵似乎开口想说什么，但明显也很是恐惧，说不出话来。
关宏峰冷冷地看着他，平静地问道：“你打算把我们都杀了？”
听完这话，林嘉茵偷偷瞄了眼关宏峰，只见孟仲谋又冲手下递了个眼色，两名手下一架关宏峰，把关宏峰也摁跪在地上。
林嘉茵咬了咬牙道：“三哥，金山确实是一片好意，这一单的规模，是值得冒险的……况且再怎么说，金山也跟了你这么多年……”
孟仲谋在一旁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想太多了，孩子，很快就能结束的……”
金山一扭头，看着林嘉茵，冲周围的所有人摆了一下手，众人都垂下了枪口，金山笑道：“真有你的。”
金山走到林嘉茵身旁，把林嘉茵搀起来，冲周围的手下问道：“谁杀的三哥？”
金山闻言，一把搂住林嘉茵，放肆地笑了起来。
林嘉茵盯着他：“杀了孟仲谋，是我和金山早就想做的事情，至于高亚楠，要不是看在她怀了孩子的份上，你真以为我会放过她？”
说完，她绕开关宏峰走开了，走出没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道：“我倒是很奇怪……像你这种人，怎么还能活到今天？”
关宏峰看着他：“这地儿安全么？”
金山笑道：“这你放心，这方面我比你谨慎。”
关宏峰沉声道：“陪着你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很快会发现，让我出去对你才更有利。”
关宏峰严肃地看着他：“不要光想着交易，这是个立场问题。”
金山不屑地一笑：“你们这些当差的，张嘴闭嘴就谈什么原则立场……”
金山听完之后舔了下嘴唇，说：“那——依关队长之见呢？”
关宏峰似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林嘉茵走开的方向，道：“给我百分之五，我就告诉你。”
周巡还没坐定，施广陵就严厉地问道：“人呢？”
周巡左右看了看：“大概是觉察到了什么风吹草动，溜了。”
施广陵立刻又问：“去哪儿了？”周巡摇摇头。
施广陵明显有些不悦：“车牌呢？”
周巡皱着眉假装想了一下：“光线太暗，没看清。”
施广陵深呼吸，压抑住怒火：“那你怎么没跟着他们？”
周巡一摊手：“还不是为了等你们？”
施广陵压制住怒气，盯着周巡的眼睛，沉声道：“周巡，我破例允许你们参与这次行动，不是为了让你们彻底搞砸它。”
周巡叹了口气，脸上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施广陵语速放慢：“在我决定向你追责之前，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施广陵冷哼一声：“关宏峰当初还一直嚷嚷着他弟弟是被冤枉的，你也相信？”
周巡表情有些复杂，未置可否，转开了目光。
施广陵则向前探了探身子，气势逼人：“而且你最好搞清楚，专案行动的总指挥是我，不是他关宏峰！”
周巡沉吟了一会儿：“金山有这么聪明么？”
周巡“嗤”了一声：“就这还叫没变节呢？”
高亚楠语速略微放慢了些：“这部分……说来也有古怪——我开车经过的时候，林嘉茵看到我，但却没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高亚楠冷冷道：“谢谢你这会儿还不忘戳我痛处，不过林嘉茵是关队调教出来的精英，就算我胖成一头猪，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高亚楠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语气讽刺地道：“呦，调查得很细致嘛……”
周巡自知失言，不耐烦地转移话题说：“好了，先别管这些，大家都尽力而为吧。”
车停在路边，高亚楠手机平摊在手上，开着免提，听到周巡挂上电话后，她合上手机，扭头看着副驾驶席上的关宏宇。
关宏宇摸了摸她的脸颊：“都熬了一宿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找人就行。”
高亚楠轻轻地拢了拢额头的碎发，说：“没关系，在支队干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关宏宇苦笑着搂了下她肩膀：“哪像个要当妈的人……听话，回去休息，我让崔虎提供技术支持，会找到他的。”
高亚楠在关宏宇的怀里靠了一会儿，抬头说：“那我把车留给你。”
第十八章 交易
青山区金属加工区的一间厂房内，金山、关宏峰和林嘉茵正围坐在一起。
林嘉茵冷冷看着关宏峰：“咱们丑话说在前面，百分之五也好，百分之五十也罢，你们俩之间的约定，别影响到属于我的那份。”
金山很大度地一摆手：“这你放心，我的意思是说，你觉得关队长的担心有道理么？”
金山从嘴里拿下雪茄，嘬着牙花子想了想：“那好，就按关队长说的办。”
关宏峰轻蔑地笑了笑，看着他：“那咱们说好的……”
关宏峰沉声道：“首先，我需要钱。”
金山有些不悦地一皱眉：“钱？”
关宏峰肯定地道：“对，那笔定金。”
林嘉茵则拿起几捆钱看了看，对关宏峰说：“不是连号新钞票，去银行那边也没法查。”
过了一会儿，金山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问道：“你们这是……？”
金山听完，愣了半晌才琢磨明白，继续问道：“那……怎么查？”
她把电话夹在肩膀上，对柜台的银行主管说：“调一下这个安迪信公司所有的存取款和转账记录。”
周舒桐早有准备，向工作人员出示公安机关的一份查封申请，在经办人员联系方式一栏里，赫然写着关宏峰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长丰刑侦支队。
周巡压根没搭理她的询问，头也不抬地摆摆手，说：“这件事不要声张，有需要我会再叫你。”
正说着，小汪忽然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对周巡说：“周队，市局来了很多人，他们……”
正在这时，桌子上关宏峰的手机震动起来，三人不约而同向前探了下身子。
关宏峰拿起手机看了看，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关警官么？”
关宏峰：“我是，你哪位？”
男人道：“我姓满，是安迪信公司的经理，请问咱们长丰分局为什么冻结了……”金山和林嘉茵对视了一下。
满经理停顿了片刻：“我不明白您说的这个辛怡是什么人……”
关宏峰再一次打断他，说：“让她跟我联系，否则你们损失的绝不止是两百七十万。”
他说完挂断电话，金山有些迷糊地来回打量着他和林嘉茵，咋舌：“这样就成了？”
关宏峰低声道：“虽说还会等些时候，但我建议从现在就开始做准备工作。”
金山傻眼：“准备什么？”
林嘉茵接道：“人，还有枪。”
关宏宇正走下一辆出租车。
他在电话那头说：“这两，两部车肯定是孟仲谋的，肯，肯定停在了中间的某个地方，找到这老头，大概离金山他们也就不远了。”
电话里传来高亚楠的声音：“是我。”
关宏宇有些无奈：“怎么没休息啊？而且咱们打电话得小心，万一……”
高亚楠问：“孟仲谋终于还是亲自来了？”
关宏宇注视着这几句尸体，情不自禁地嘀咕了一句：“不妙啊……”
愣了一会儿之后，他举起手机，说：“你可以编个借口，想办法转告周巡，孟仲谋不会再参与这次交易了。”
在一辆商务舱轿车里，金山的一名手下解开了蒙在关宏峰眼睛上的黑布，关宏峰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抬眼看到副驾驶席上的金山。
关宏峰没理会他，从车窗看着马路对面的世纪广场。
林嘉茵在一旁说：“刚才辛怡在电话里和咱们约好的应该就是这里，她要求一对一会面，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金山和林嘉茵两人都是一愣，异口同声问：“什么？”
金山听完一皱眉，说：“那咱们还来这儿干吗？”
金山也笑了：“听着是不错，但我不明白这么干有什么意义？”
赵茜和周舒桐听了都是一脸疑惑，赵茜追了上去：“可周队，那不是咱们辖区啊……”
他迅速删掉短信，开车出了院。
林嘉茵点点头：“我知道，打个电话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
关宏峰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一伸手：“总得把手机还给我吧？”
林嘉茵盯着他，笑了笑：“不用了吧，电话我会打。”
关宏峰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到底……算了，赶紧就位吧。”
关宏峰走到他俩身旁，很随意地提醒道：“这个位置有点逆光，可别拍出阴阳脸。”
那个女孩眨了眨眼，看了眼男朋友，把手机递了过来：“对哦，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照一下？”
关宏峰似笑非笑地瞄了她一眼，随即，他看到了正在匆匆走向广场雕塑的辛怡。
关宏峰立刻开始观察广场周围，试图从人流中分辨出辛怡的同党，而斜对面的林嘉茵，已经在拿起手机打电话了。
林嘉茵道：“对。”
金山赶紧给手下打电话，抬起头，朝后面指了指：“这辆车也是他们的人？
关宏峰看着不远处的一辆别克商务舱说：“从刚才辛怡出现在广场开始，这辆车就一直停在西出口。”
林嘉茵也看向那辆别克商务舱。
关宏峰低声补充：“那里是机关大院的禁停区。”
高亚楠也被逗乐了：“你现在什么位置？”
这时，关宏宇指着监控画面说：“应该就是这辆车吧？”
崔虎也没闲着，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开始熟练地操作电脑，很快查询到了这两辆车的信息。
“那辆越野车是在安迪信公司名下的公务用车，倒也正常，不过后面这，这辆，是辆套牌车。”
关宏宇一皱眉：“套牌？套的什么车？”
崔虎敲了两下键盘，说：“这辆。”
只见屏幕上显示出一辆一模一样的别克商务舱。
关宏宇和高亚楠都愣了，刘音在一旁笑了：“会不会是信息重复登记了？都是一辆车吧？”
崔虎摇摇头，指着显示器上车辆资料的排序清单：“不是，车辆的发动机号可都不一样。”
关宏宇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记：“支队不聘你去技术队，真是一大损失。”
周巡拿着手机，嗓门抬高，问道：“你说什么？套牌？”
高亚楠低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高亚楠问道：“叶方舟为什么会跟着你？”
高亚楠有点不大明白：“他掌握这些情况有什么用？”
周巡被问懵了，放下手机，满脸愁容地挠着头。
她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深呼吸了一下，边往现场外走，边拨通电话。
叶方舟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接通电话：“哎，舒桐？”
周舒桐小声道：“方舟，你现在方便吗？
叶方舟迟疑了片刻：“呃……没事儿，你说。”
周舒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事儿，你能不能来接我一趟？”
叶方舟一皱眉：“出什么事儿了？”
周舒桐略显焦急地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和我赵茜有关，就是赵茜，我和你提过的。”
叶方舟看了看前方周巡的车，说：“行，你现在在哪？”
周舒桐很快地道：“港成高速入口收费站。”
金山一愣：“谁？”
林嘉茵探着身子，透过前车窗也看到了周巡，解释道：“长丰支队现任支队长。”
金山一惊，问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关宏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他在这儿，难保周围不会有更多的警察，也许辛怡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金山有些无措，看着路边溜溜达达的周巡：“那……”
金山靠回到驾驶席，懊恼地长叹了口气，冲林嘉茵递了个眼色，林嘉茵给关宏峰戴上了头套。
车子驶离了路边。
周巡冲他一斜眼，说：“那老关那个协查通告……”
“没问题！”周巡哈哈大笑，继而又皱起了眉，“现下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仇晓强和施广陵都看着他。
施广陵问：“你们支队都有谁知道这次行动？”
周巡想了想，说：“只有我和老关。”
施广陵立刻道：“我让小孙带专案组和你们共同行动，特警防暴队随时可以调遣。”
过了好一会，她才冷笑道：“官匪勾结，层次确实有所提高啊！关队长，你说的话能代表金山么？”
辛怡道：“除了定金之外，剩下的钱我们不可能用现金付。”
林嘉茵插口道：“我们会给你指定一个境外账户，交易的时候你只要在网上完成电子转账就可以了。”
辛怡那边似乎和人低声商量了几句什么，然后问：“时间和地点呢？”
辛怡那边似乎笑了笑：“确实，就算我们三个人都带枪，也打不过你那边的几百支枪。”
关宏峰冷冷说了一句：“你放心，要没打算诚心交易，你早没机会跟我们讲电话了。”
林嘉茵偷眼瞄着关宏峰，关宏峰很放松地一拍手：“这个简单。”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摁了几下，打开免提往桌上一扔：“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周巡的声音传来：“喂？”
关宏峰笑着道：“是我！怎么，还置气呢？”
周巡毫无停顿地接话道：“就没你丫这样的，全队上下的人都在，让我怎么下得来台啊？”
周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听懂：“说什么呢？”
“你有病！”周巡莫名其妙，“谁跟踪你了？”
关宏峰道：“就在沙雁旁边，我都看见你了！”
关宏峰挠了挠头，看了眼林嘉茵和金山，金山似乎放心下来，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说：“差不多了，我带人准备过去接他们。”
关宏峰冲他乐了一下，说：“嘉茵去接人，那货怎么安排？”
金山一咧嘴：“放心吧，货已经在这儿了。”
孙警官一边琢磨着一边说：“要看是机械抛光还是化学抛光了……”
周巡道：“老关特意提到这个，应该是某种金属加工厂，赶紧查！”
高亚楠在后面叫了一声：“宏宇！”
高亚楠没再说什么，关宏宇冲她笑了笑，拉开卷帘门钻了出去。
周巡听到施广陵的话之后，一脸疑惑。
施广陵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忘提醒：“周巡，特警的人都在，这回是瓮中捉鳖，你就没必要进去了。”
周巡笑了笑，脱掉便装的外套，套上一件制服：“老关在里头，这要是我不冲进去救他，后半辈子我的耳朵要遭殃了。”
特警和国安的行动人员正借助周围建筑物的掩护，不断缩小包围圈。
一墙之隔的院内，林嘉茵带着辛怡等三人下了车，金山、关宏峰以及十数名手下迎了过来。
关宏峰看到这动作，盯着她看了会儿，林嘉茵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走上前递给金山两支手枪：“他们身上搜到的。”
金山笑了笑：“十支R7，算我金某给你们赔不是了。”
金山咬了咬牙，大喊一声：“干！”他从腰上拔出手枪，就冲面前一名特警开了火，手下人也纷纷拿出武器反抗。
辛怡显然也没想趟浑水，见状冲两名手下递了个眼色，三人往厂房的另一侧跑去。
两人又扭打了片刻，金山弓身上肩，把林嘉茵整个人扛起来，重重地摔到墙上，随后夺路而逃。
周巡穿着一件短袖T恤，上臂裹着纱布，踱到关宏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查看他双眼的情况。
关宏峰低声问：“金山……”
周巡一撇嘴：“抢救着呢，看那小子运气了。”
关宏峰看着他上臂裹着的纱布，说：“你受伤了？”
说完，施广陵冲手下的刑警点了下头，刑警封上裹尸袋，推走了担架。
夜，关宏宇戴着帽子和口罩，从酒吧走出来，上了高亚楠的车。
高亚楠坐在驾驶席上，扭头看了眼他，发现他的两眼有些红肿，惊讶又有些心疼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碰。
关宏宇冲她摆摆手，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行动总算成功了，大家也都安然无恙。”
高亚楠想了想，也有些不解：“那她为什么一开始非要杀你？”
关宏宇没回答，愣愣地出神，高亚楠伸手一扶他肩膀，他才回过神来：“啊？”?
高亚楠笑问：“瞎想什么呢？”
高亚楠琢磨着关宏宇的话，也是一愣。
关宏峰低声道：“从一开始，你要杀宏宇的时候。”
关宏宇有些费解地看着两人。
关宏宇很是不解地看着关宏峰，又看了看林嘉茵，说：“吴征？可……为什么？”
关宏峰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林嘉茵，低声道：“因为吴征是你的战友，和你一样，是专案小组的卧底探员，对不对？”
关宏宇愕然道：“我甚至不认识他……”
林嘉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最好能证实自己的清白。”
她转身要走，关宏峰在后面叫住她：“嘉茵！”
林嘉茵站定回头，关宏峰看了眼酸洗池里辛怡的尸骸：“你这是……”
关宏峰点点头：“所以你之前会和专案小组中断联系，单独行动。”
关宏宇也明白过来，冲酸洗池的方向一扬下巴，说：“那你是打算……”
关宏峰沉吟了片刻，道：“可专案行动保密范围那么窄，又是自上而下的分级保密制度……”
已经是深夜，周巡的办公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办公桌对面，刘长永伸过来，接过了指纹贴，扭头对周巡说：“应该足够拿到网上作比对了吧？”
周巡没有答话，从他手上拿过指纹贴，收进了自己兜里，刘长永见状脸色微微一变，周舒桐更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两人都望向周巡，而周巡隐身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第十九章 情报
关宏峰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安检通道，周舒桐跟在后面，不停地追问：“关老师，您真的就这样离开支队了吗？”
关宏峰站定，既无可奈何又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扭头答道：“这个问题你问了太多遍了，我也回答你太多遍了。”
周舒桐嗫嚅地道：“可是……支队需要您。”
他继续向前走，周舒桐在后头紧追不舍：“就算是这样，我……我们也需要继续跟您学习啊。”
关宏峰这次既没停下也没回头，边走边道：“如果想学习，跟着周巡或者你爸，只要上心一样能学到东西。”
周舒桐急了：“那如果，如果是我需要您留下呢？”
刘长永微微摇头：“将就着吧，我不想他和第四起谋杀有关。”
他扭头拍了下值守刑警的肩膀，说：“辛苦了兄弟，你就盼着他早点醒吧。”
如今他们的心思显然都被这些事搅乱了，于是金山那些小弟们的审讯工作，也落到了他的头上。
刘长永听完，“哐啷”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小弟一惊，刘长永揪住他的脖领：“那部手机呢？”
长春，亚泰酒店。
关宏峰回到房间，把包放下，脱下外套，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略显疲惫地长出了口气——这时，床头的电话响了。
关宏峰有些无语：“胆子太肥了你，连技侦的培训课堂都敢往里混。”
关宏峰隐约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拿着无绳电话走回床边坐下：“你又何苦冒险跑这么大老远跟过来……”
关宏宇有些忧心地说道：“整个事情的感觉越来越不对了，你跑来跟进林嘉茵提供的线索我不反对，可为什么不告诉周巡呢？”
关宏宇道：“你是说那个二道区的酒铺？我替你去吧!”
关宏峰笑了：“别搞得跟我生活不能自理似的，离天黑还早着呢。”
这天下午，市局物证科。
值班的干警领着刘长永走到了一个物证架前，看着手里的登记表：“从Z07920到08044都是这一案的物证。”
刘长永凑过去看了一下物证，问：“手机都放在哪个箱子里？”
干警翻着登记表看了看，从架子上拉开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二十多部电话。
他打开这部黑莓手机，一边查阅着通话记录，一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小赵吗？哦……叫小高接个电话。”
这时，小高的声音从刘长永手机上传来：“刘队，您找我？”
刘长永压低了声音：“我需要你在保密的情况下，单独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
小高那边似乎疑惑了一下，随即答道：“好的，什么号码？您说。”
他心中一凛，翻回去看了眼号码，重新拿起了手机：“13426049636。”
刘长永道：“我问你，如果这个号码已经不存在了，还能做三角定位么？”
小高想了想，道：“现有技术很难实现。”
刘长永低声道：“那好，把这个号码近一个月以来的通话记录都给我调出来。”
小高很快去操作，过了一会儿，报了一连串的时间和号码出来。
刘长永仔细听着，听到其中一条记录，忽然打断了他：“这个时间，是纪杰遇害那天吗？”
下午时分，二道区。
关宏峰大步走上近前，开口问道：“老板，有个叫朴森的，是你们这儿的熟客吧？”
老板没答，抬了下眼皮，把柜台上一张简陋的菜单推过来：“想整点儿啥？”
关宏峰也察觉老板的态度有些奇怪，他怔了怔，低声说了句：“谢谢。”
关宏峰有些尴尬，但看着老板一脸怒气冲冲，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酒铺。
那工作人员见状，还跟在车旁不停地喊：“凉的时候长了，油儿喷不上来，多踹几脚离合，踹深着点儿啊……”
车子驶离了租车公司的院落，关宏峰边开着车，边拨通手机。
关宏宇这边还在絮絮叨叨呢，他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什么？去长春？”
这时，一个空姐走过来，小声提醒他关掉手机，刘长永匆匆说了句“到了再联系”，关机了。
关宏宇琢磨着老板的话，嘴里试探着念叨：“后三家子……”
关宏宇冷冷地盯着他：“朴森到底在不在后三家子？”
老板嗤笑一声：“要是不在，你想干啥？”
关宏宇阴恻恻地接道：“你会用得着手里那根铁棍儿的。”
老板也瞧着他，冷笑：“我就耍你了，能咋的？”关宏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下一惊，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去。
老板在后面，拎着一通条的蜂窝煤，边往回走，边嘴里骂骂咧咧地念叨：“就这两下子还跟我俩这儿呜呜喳喳的……”
关宏宇顾不得这许多，边走边拿手机开始打关宏峰的电话。
手机里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始终无人接听。
服务员查了下电脑上的登记信息，说：“5206。”
刘长永说：“我一直联系不上他，给他房间打个电话好吗？”
服务员道：“哦，关先生出去了。”
刘长永一皱眉：“什么时候？”
服务员回忆了一下：“得有好一阵了，他让我们帮他查了附近的车辆出租公司。”
刘长永听完，追问道：“他一个人走的？”
刘长永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正要离开，看了眼门外的冰天雪地，叹了口气，回身对服务员说：“麻烦你帮我叫辆出租车吧……”
刘长永拉了把凳子，在柜台对面坐了下来，仿佛自言自语地道：“既然来了，整一口吧！”
随后，他又把柜台上一个装着花生的小簸篓拉到刘长永面前说：“这个不要钱，酸菜和蒜瓣儿一块钱一盘。”
刘长永低声对着手机说：“老板，找一下朴森。”
刘长永点点头，一边小口嘬着杯子里的酒，一边打趣说：“受你家两辈人的照顾，他每笔生意不该给你提成吗？”
老板正色道：“我喜欢老朴这个人儿，讲究，只卖消息，不掺和什么事儿，所以咱也得讲究，只收他酒钱，不掺和他卖消息。”
他停顿了一会儿，也换上调侃的语气：“而且你知道吗？光借着给你这类人讲他的故事，我都卖出去多少缸酒了……”
刘长永攒着眉说：“他有多久没来了？”
刘长永听完一扬眉毛：“哦？你知道他住哪？”
刘长永觉得颇有些诧异，问道：“像他这种身份，谁都知道他住哪儿，不会有危险吗？”
绕了一大圈，总算有个男的扭头打量他：“干啥啊？”
关宏宇喜出望外，拿出五十块钱和一瓶酒，往那人怀里一塞，诚恳无比地道：“搭车。”
不等他说完，农用三轮车已经发动开走了。
关宏峰微微起身，这才意识到车子已经发动了，车子内部变得很暖和。
关宏峰活动了下略微僵硬的手脚，抹了把脸：“出事儿之前周巡给我打电话，信号虽然不好，但印象里他好像说是刘长永也过来了。”
关宏宇听完一愣：“刘长永，他来凑什么热闹？”
他擦了擦车玻璃上的水汽，指着他们滑下来的那个雪坡，问道：“这个坡你爬得上去么？”
关宏峰探着身子看了看，发现那个雪坡非常陡，而且也没有什么枯萎的植被类的可供攀抓，摇了摇头。
关宏宇正从车里拿出工具箱，边把工具箱摆在地上看，边朝关宏峰翻了翻白眼：“开什么玩笑，这陡坡谁爬得上去啊！”
关宏峰微微摇了摇头，低着头说：“只是咱俩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关宏峰想说点儿什么，但是又没主意，只能转身去捡树枝儿。
他不说还好，一说，关宏峰脸色都白了，他看了看手里的那把小锯子：“真碰上了，这东西……管用？”
关宏峰忐忑不安地走出去，回过头又问关宏宇：“可你……一个人……万一碰到它们……”
关宏宇满不在乎地朝他眨了眨眼：“那我晚上就请你吃狼肉。”
刘长永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在门口喊了一句：“有人吗？朴森？”
刘长永从床头轻轻揭下照片，收进怀里，又环视了一圈屋内，发现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转身向外走。
刘长永愣了愣，将它捧了起来，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
他拎着手机，想了想，只能再打给周巡。
周巡倒是很快接起：“你在哪儿呢？”
周巡那边突然传来小汪的一声惊呼，周巡骂了一声。
刘长永疑惑地问：“你那儿怎么了？”
“跟你讲电话没留神，蹭着辆夏利！”周巡没好气地说，“我怀疑我最近犯太岁！开哪辆车哪辆就出事儿！”
他搜集完了信息，没急着去车行，还是顺路先去了先前那酒馆。
刘长永握着温热的酒杯，看着老板说：“这鸟叫‘小庄’？”
刘长永听完之后，思索了片刻，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一半天儿的，暂时帮我照顾一下这只……叫小庄对吧？”
老板点点头，把五十块钱推了回来，说：“我就收酒钱。”
刘长永没碰钱，笑道：“先押柜吧，我还会再来。”
他站起身往外走，老板在后面叫住他：“你为啥那么着急找他？老朴不一定知道你想问的事儿。”
他首先想到的，是金钱交易，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银行。
银行经理说：“温哥华。”
录像很快被调出，五十岁上下的朴森正坐在银行服务窗口，办理转账业务。
刘长永扭头看着那名银行柜员，指着监控录像里的朴森问道：“这个人那天办理业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刘长永想了想：“打火机？现在在哪儿？”
刘长永重复道：“平壤馆？什么地方？”
刘长永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消费不低？”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朴森，说：“把那个打火机给我找出来。”
天色终于真正暗了下来，洞口的火堆把雪洞照得很明亮。
关宏宇一边往火堆里添着柴，一边掏出块儿士力架扔给关宏峰。
关宏峰接过士力架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我成了废物一个。”
关宏峰犹豫道：“可刘长永……”
关宏宇摆了摆手：“先甭考虑那么多，就算刘长永真的已经来了长春，等咱们出去之后，自然有办法应对。”
关宏峰看着他在火堆前的背影，叹了口气，说：“说实话，如果没有我这个累赘，你早就走出去了吧？”
关宏宇愣了一下，也挺感慨：“这都一年了，真说不好咱俩谁是谁的累赘。”
第二十章 白夜
这时，一名身着朝鲜传统服装的女经理走了过来，对刘长永微微鞠躬，用有些生硬的汉语说：“对不起，先生，这里只对会员开放。”
女经理匆匆瞟了一眼照片，看着刘长永的目光多了几分戒备，继续用生硬的汉语问：“对不起，您是会员吗？”
刘长永叹了口气，摇摇头，掏出了证件。
他扭头看了看，发现关宏峰满脸的不安，笑道：“你睡吧，放心，我会一直看着火。”
关宏峰立刻反对：“那怎么行？你也不能一宿不睡啊！”
关宏峰笑了笑，说：“你没注意到我从来都是开着灯睡觉吗？透过眼睑，同样可以感光的。”
关宏峰也笑了，说：“你这德行真不像是个要当爹的。”
关宏宇也笑：“没有啊，我是打算等孩子大点儿的时候，可以拿他大伯在雪地冰屋里凿壁小便当做枕边故事讲。”
关宏峰乐了，说：“预产期知道了吗？”
关宏宇道：“还有不到俩月。”
关宏峰又问：“男孩女孩？”
关宏峰道：“想好名字了吗？”
关宏宇听完一挑眉毛：“那叫关饕餮？”
关宏峰哭笑不得：“不是那个字儿！”
关宏峰听完之后，微微有些动容，没说话。
刘长永一挑眉毛：“你知道他叫朴森？”
刘长永看着干警无所谓的样子，皱了皱眉：“他好像没有什么家人，唯一的儿子也在国外。”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册子，跟那干警打了个招呼，回了酒店。
关宏峰的电话仍旧无法接通。
这一趟还算有些收获——他得到了一个地名儿，那工作人员说，客人走的时候，的确是问了道儿的，说要去个叫“后三家子”的地方。
刘长永放下筷子，拿过酒杯喝了一口，勉强地笑了笑：“我从没想到北方可以冷到这种程度。”
老板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一边倒酒一边问刘长永：“没找着人啊？”
刘长永目光黯淡地摇了摇头：“我查到了你们这儿一家叫平壤馆的饭店，线索就断了。”
刘长永举起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老板思索了一会儿：“外地人……你是说，要是我自己去……”
老板喝了口酒，从怀里掏出那只玄凤鸟，把笼子放在离火炉不远的地方，看着小鸟说：“自己去？没人告诉你你上哪儿找去？”
他挂上电话，若有所思。
老板疑惑地“嗯”了一声，说道：“你认识郝哥？”
刘长永来了精神：“谈不上，你认识？”
刘长永拿起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我该去哪儿找他？”
关宏峰从雪洞里钻出来，明显休息得不是很好，一脸的疲惫：“狼是国家保护动物，你不想罪上加罪吧？”
关宏宇无所谓地耸耸肩：“虱子多了不怕痒……出发吧！”
刘长永蹲下身，说：“很抱歉打扰你，郝总，我不是来查你的，只是想找你问点儿事。”
他回手招呼手下：“去，给刘警官搬个椅子，这到处都湿了吧唧的，人家不得坐！”
刘长永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调出叶方舟的照片，给郝亦加看，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郝亦加看了一眼，眼睛眯了一下，说：“哦，小叶啊，认识。”
刘长永点点头：“然后你就联系到了他。”
刘长永听完一眯眼，说：“这么好使，价格不便宜吧？”
郝亦加笑了一下：“看跟什么比，单说数是有点儿吓人，不过要跟矿里的出产比，那都不叫事儿。”
刘长永又问：“失踪了好几个人，你就没想过出了什么事儿？”
郝亦加笑着道：“不用想，警察都来找过我。”
刘长永道：“然后呢？”
刘长永听完之后，琢磨着：“可毕竟失踪了几个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刘长永长吸了口气，说：“这个姓叶的，后来还跟你有来往吗？”
刘长永不死心：“那……他近期来过这里吗？”
刘长永叹了口气：“其实我要找的就是朴森。”
郝亦加有些诧异地一抬头：“朴森？他不就在那个……”
郝亦如皱眉：“啊？可是……我前两天还听……”
他一扭头，对身旁描龙画凤的手下说：“小东，你前两天跟我说不是在哪儿见着朴森来着？”
那手下走近两步，恭恭敬敬地接着道：“就在红旗街那边，跟湖西路交汇的那口儿，我就看着个背影，但应该是他。”
刘长永听完，扭头看着那名手下，说：“能不能把时间说具体一点儿？”
手下回忆着，说：“不是三天就是四天前，晚上，10点11点吧……”
刘长永听完之后，看着郝亦加，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刘长永摘下帽子，笑道：“照这么喝，压柜的钱肯定不够了。”
老板一乐：“见着人啦？”
刘长永点点头：“他手下的人说，三四天前在红旗街那边好像看到过朴森。”
老板琢磨着：“红旗街那边老乱了，老朴去那儿干吗？”
刘长永回头一看关宏宇，关宏宇也看到了吧台旁的刘长永和老板，三个人都是一愣。
老板见关宏宇来了，接着刚才的话茬继续说道：“呃……他，他这不是来了么……”
关宏宇斜着眼：“直说？然后让你们带着探组大马金刀地来这儿走访，还有人肯开口么？”
关宏宇哼了一声：“没，我只是不相信你。”
老板左看看右看看，打断他们：“等等，我说二位，你俩还真是公安啊。”
二人一回头，同时用“关你毛事”的目光瞪了眼他，他顿时不吭声了。
他们走到一家小卖部，进门后，刘长永和气地和店主打招呼，然后掏出朴森的照片，问道：“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
中年男子走到门口，看着刘长永问道：“找我？”
刘长永暗自出了口气，掏出朴森的照片说：“我在找这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
中年男人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然后冲刘长永摇摇头说：“没有，从没见过。”
关、刘二人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觉得有什么异样，但又没说出口。
刘长永伸手指了下隔壁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你的病人……？”
关宏宇这时开口问道：“朴森还活着么？”
医生反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找他？”
医生沉吟半晌，问道：“你是公安，没错儿吧？”
医生想了想，把证件还给刘长永：“你们看他也不会让他变得更好。”
医生在一旁叹了口气，说：“不光是眼睛，连耳膜和舌头都……他能一路仅凭着直觉摸到我这里，简直是奇迹。”
刘长永向前走了两步：“可不是说……在东三省，没有人……”
医生讽刺地笑：“是啊，不管是谁干的，他们确实没有伤他性命。”
他边说边把两只手插进兜里，看着刘长永，又看了看关宏宇：“在‘残忍’这个命题上，我们总是格外地有创造力，对吧……”
朴森一动不动地想了一会儿，摸索着伸手在关宏宇的手上写字：你是谁？
这时，刘长永在朴森手上又写了起来：到底是谁？
朴森轻轻叹了口气，抓过刘长永的手写到：我自己。
刘长永在朴森手上写：你代理了一单生意，和津港有关的，对么？
刘长永在他手上写道：你的委托人是谁？
关宏宇正紧张地想找点儿借口拖延时间，刘长永却对他说：“老关，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自己走走。”
关宏宇愣了，试探地问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还瞎溜达什么呀！你住哪个酒店？咱俩一车走呗。”
刘长永微微摇头：“我想去那个酒铺再喝两杯，你先回去吧。”
关宏宇见好就收，上了车。
刘长永点头说：“谢谢。”
往前走了两步，刘长永回过头说：“哎？听口音您不像这里人。”
“娃娃脸”回头看着刘长永，笑了一下：“老哥，你口音也不是本地的。”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晚上，关宏峰和刘长永两人托着餐盘，在柜台结了账，两人落座后，都沉默无言地吃着饭。
关宏峰略一思忖，平静地对他说：“你就没想过，小周之所以走上这条战线，也是因为你么？”
关宏峰被这一句戳中心事，神情有些尴尬。
刘长永轻叹一声：“老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在这件事儿上，我现在愿意相信你了。”
他坐在那里，沐浴着阳光，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刘长永沉默了一会儿，道：“知道当初把这批武器出给孟仲谋的那个卖家是谁么？”
他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在长春红旗街的那间诊所内，朴森最后在他手上写的名字。
叶方舟见状，立刻挂断电话，开车跟了上去。
坐在副驾席上的关宏峰一边拿手机发着信息，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我已经不是队里的顾问了，你总不能把我送回队里吧。”
周舒桐笑了笑：“等下了高速，关老师要去哪儿我就开去哪儿。”
关宏峰消息已经发出，微微侧头笑了一下：“既然大家都认可我不在支队兼任任何职务，你开警车来接我，违反纪律吧？”
周舒桐听了这话，也有些不高兴：“关老师说话的口气真是越来越像刘队了。”
周舒桐想要反驳：“可……”
关宏峰抬了下手，打断她：“好好想一想，就你自己来支队这段时间经历过的案子，危险还少么？”
周舒桐听完略一思忖，似有所悟，不吭声了。
周舒桐听得一时间有些惆怅，微微侧过脸，尽量不去看关宏峰，嘴里念叨着：“看来关老师和他在长春真的聊了很多呢。”
关宏峰想了想：“你跟他回，我晚一点就过去。”
周舒桐将车开下高速，关宏峰下了车，穿过马路，一辆白色SUV停在路边，韩彬坐在驾驶席上，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关宏峰苦笑：“如果真到那个程度，我相信你会有很多辩护之外的手段能帮到我。”
关宏峰神色一动，略微黯然地道：“她在剿灭金山犯罪团伙的过程中牺牲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反而沉默了下来。
关宏峰的肩膀塌了下来，语气缓和地说：“我现在是在求你帮忙。”
韩彬垂下目光，略一思忖：“好吧，说来听听。”
车一路开行，一直到音素酒吧门口，韩彬停下车，朝关宏峰点点头：“知道了，我尽力而为。”
关宏峰道了谢，正想推门下车，又不大放心，回过头道：“如果目标出现危险，你……”
韩彬注视着他，正色道：“我会尽力斡旋，把情况化解掉。”
关宏峰推开车门下了车，随即又回过头，望向车里，声音忽然变得尤其郑重、认真：“韩彬，你是罪犯么？”
韩彬还是那副微笑的表情：“那么我也要问一句——关队，你还是警察么？”
关宏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下车走进了酒吧。
刘长永今天值班，拎着饭盒正从大厅往外走，迎面碰到周舒桐走进大厅，两人都是一怔。
刘长永有些受宠若惊，一时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舒桐低下头，似乎是笑了笑：“您知道吗？周队有可能要恢复关老师的顾问身份了。”
刘长永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略一沉吟，整个人反倒放松下来：“你还是希望继续给他做助理么？”
周舒桐低声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要服从队里的安排。”
周舒桐笑吟吟地说：“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不能好好对话，知道毛病出在哪儿了吧？”
刘长永连声道：“怪我，怪我……”
周舒桐上前一步，抬手搭了一下他的小臂。
刚走出两步，她又回过头，补了一句：“爸，谢谢您。”
刘长永出了会儿神，整个人显得欣喜且释然，也不去食堂打饭了，捧着饮料和面包，步履轻快地返回了楼道。
值班的王刑警“哎”了一声，道：“吴征家灭门案那个吧？周队老调这个，怎么又翻过来要查啦？”
周舒桐摊手，半开玩笑道：“上意难测。”
叶方舟咬牙切齿地一砸方向盘：“还不见人。”
同伙探询地问道：“大哥他……”
关宏宇手插在口袋里，和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周巡走了个对面。
周巡一看关宏宇，顿时乐了：“呦，您老还记得回来呐？”
关宏宇笑骂：“你急赤白脸的，我哪敢不回来啊！再说了，我行李还被小周拖回来了呢！你们使的好计策啊。”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周巡却作势一拦，抬头看了看夜幕降临的天空：“刚跟刘长永置了一肚子的气，咱哥儿俩外面蹓哒一会儿。”
周巡和关宏宇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河边走，边走边聊。
说到这儿，周巡站住了，头也不回地缓缓说道：“你当然要这么相信才对，只可惜，我不一定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关宏宇一晃神的工夫，时间仿佛回到2013年2月12日22点55分，地点羊蝎子餐馆。
关宏宇把手机收回兜里，喝掉了面前的半杯啤酒。
关宏宇扭头问身旁的一个大个子：“威哥，大年夜的把我叫来，不会就为了喝酒吧？”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除了“威哥”以外，另外几人纷纷起身，围了过来，拦住了关宏宇的去路。
这时，围在关宏宇身后的两人从后腰掏出了刀，掩在背后。
关宏宇长出了口气，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即对“威哥”一挑眉毛：“太难做人？还是太难做狗？”
电话里的忙音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
就在不久后，关宏峰终于回电了，头一句就是：“你赶紧跑吧！”
关宏宇一愣：“什么？”
说完，不等关宏宇再分辩什么，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巡才终于开口笑道：“这么半天都没扑过来，是不敢在支队门口下手，还是那晚在支队一楼被我打怕了？”
关宏宇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语声也沉了下来：“如果我真的会杀你，上次在水房就已经下手了。”
周巡摆了摆手：“提到‘执念’这回事儿，我的执念不是抓到你。”
关宏宇冷哼一声：“对，用你这个支队长的官方表达，你的执念应该是‘真相’，对吧？”
关宏宇嗤笑：“还好吧，下手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疼。”
关宏宇低下头：“听我哥说过，当时的支队长助理，是你的一个学妹。”
关宏宇一脸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关宏宇还是听得有些不明就里，没说话。
关宏宇摇摇头：“我一直不明白，我怎么能杀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全家。”
周巡冷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小汪有些惊慌失措地摇摇头，看了眼急救室大门的方向。
关宏宇又问：“是什么症状？心脏病？脑溢血？还是……中风？”
小汪也显得手足无措：“那个……我就……看到的时候已经……”
关宏峰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也懵了。
关宏峰深呼吸了几口气，低声道：“不到一个小时以前，刘长永在办公室门口突然倒地休克，送到医院抢救……”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刘音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情，小声说：“我的天，不会吧……”
刘音听得云里雾里：“等等，是说刘长永的意外，周巡要承担责任？”
赵馨诚说得很详细，显然对此十分上心，关宏峰对着手机，感激地道：“那多谢了，要是有什么进展……”
赵馨诚道：“随时电联。”
关宏峰挂断电话，沉吟了半晌，恨恨地说：“叶方舟，肯定是叶方舟！”
刘音举了下手：“你这么快就确定这事儿必定和周巡无关吗？”
说着，他望向关宏宇。
关宏宇垂下目光，想到周巡被带走前低声说的那句“别告诉你哥”，点了点头。
刘音道：“要说你们内部有可能被渗透的刑警，嫌疑最大的不应该是那个叫赵茜的？毕竟她和……”
刘音也奇了：“那假设周巡是被冤枉的话，咱们现在又能做什么？”
刘音提醒道：“可市局不还查到了杯子上有周舒桐的指纹？”
关宏宇扭头对崔虎说：“如果我们能核实这杯奶茶是从哪儿买的，你有把握调取沿途的所有监控录像么？”
关宏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崔虎说：“你先想办法搞定机票。”
林嘉茵笑了笑：“那倒无所谓，如果陷入你所说的境地，交战规则是什么？”
关宏峰稍微愣了一下，有些踌躇地答道：“你自己看着处置吧。”
林嘉茵摇了摇头：“我当然会自己看着办，但我想知道，你能承受的底线是什么。”
关宏峰咬着牙想了想：“你知道我的底线。”
关宏峰脸色沉下来：“为了保护目标，你应当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林嘉茵冷笑：“主动攻击也好，为了保护目标进行防卫也罢，遇到危机情况，都得下得去手，我看不出来这二者有什么分别。”
关宏峰垂下目光：“到了正面交锋的阶段，容不得咱们手软。”
林嘉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就算是为了对抗他们，你最好也不要变得和他们一样丧心病狂。”
关宏峰琢磨着她的话，阴沉着脸，低头不语。
在他身后不远处，关宏宇显然也听到了这番对话，他看着关宏峰的背影，若有所思。
关宏宇顺着楼道正往太平间的方向走，赵馨诚和两名海港支队的刑警迎面拐了过来，双方走了个照面。
关宏宇低声问：“她……怎么样了？”
关宏宇听完问：“确定老刘喝的那杯花生奶茶里确实被投毒了？”
关宏宇听完，嘬着牙花子：“就是说……那杯花生奶茶自从小周买来之后，直到送给刘长永，中间就没易过手，是么？”
关宏宇思索了片刻后：“小周那杯咖啡呢？”
赵馨诚挑了挑眉毛：“她说她喝了，外卖杯扔在食堂门口的垃圾桶……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把那个杯子翻出来验一验……”
赵馨诚皱眉：“难道凶手就认定刘队一定会喝花生奶茶？”
关宏宇扶着赵馨诚肩膀的那只手用力拍了两下，说：“或者说，凶手很确定，小周不会喝那杯花生奶茶。”
说完，他撂下一句“保持联系”，便往楼道拐角处走去。
音素酒吧里，崔虎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忙碌着，身旁站着关宏峰和刘音。
刘音在一旁不停地催促：“离了你那个狗窝，效率怎么变得这么差啊？！”
她的车停在了监控视角外面没有拍到，但她自己买奶茶的过程很清晰，看上去没有任何可疑。
关宏峰思忖着：“花生奶茶这类热饮，我记得面包店都是现调现卖……”
崔虎接道：“对，对啊……难不成你怀疑是面，面包店的店员投，投毒？”
关宏峰没再说话，继续盯着屏幕上的监控视频，微微皱眉。
崔虎有些诧异地看着屏幕：“她怎么又回去一趟？手机落了？”
关宏峰咬着牙：“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回面包店的时候手里可没拿着饮料……能找到别的角度的监控吗？咱们得想办法看到她的车。”
崔虎听罢，又打开了几个监控画面，都调出了叶方舟那辆本田车的截图。
关宏峰轻轻敲了下桌子：“查车牌！”
崔虎得令，也来了精神头儿，很快开始了动作。
海港支队法医队的两名法医站在太平间门口。
海港队的何法医低声说：“刘队的爱人现在还在里面。”
关宏宇会意，拍了下何法医的肩膀，随后走到周舒桐身旁坐下。
关宏宇安慰她：“你不是给他买了吃的和饮料么？我想你俩关系肯定已经比原来要好很多了……”
周舒桐苦笑：“对啊，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还给了人下毒的机会。”
关宏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笨拙地道：“他其实一直很牵挂你。”
关宏宇点点头：“那，看来我不用太担心你了，对吧？”
关宏宇能看出她绝不是说说就算了，微微皱眉：“按照规定……”
关宏宇皱起眉头：“周巡现在帮不了你。”
周舒桐不解地眨眨眼：“什么意思？”
此刻的周巡，正坐在海港刑侦支队审讯室里，预审员上前拿钥匙去解他的手铐。
正说着，审讯室的门开了，赵馨诚直愣愣闯了进来，旁若无人地冲周巡打了个招呼说：“哎老周。”
他走到办公桌旁，一把拿过笔录看了看，预审员有些无措地站起来说：“赵队，我们这儿正……”
赵馨诚一边翻看笔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问他，你自己看着整理笔录就是了。”
他大刺刺坐到桌子上，回头一看周巡，发现周巡还戴着手铐，扭头问预审员：“铐子都不给摘，有点没面儿吧？”
预审员正要开口分辩，周巡冲他一摆手：“你这么搞，我可能就更摘不干净了。”
赵馨诚想了想，语气略显正式地问道：“你昨天晚上都干什么了？”
赵馨诚点点头，扭头瞟了眼书记员，继续问：“你和刘长永见面的时候，说什么了？”
周巡道：“就是商量他去长春调查到的线索该怎么汇报。”
赵馨诚道：“你们队当时在楼里的其他人都听到你和刘长永有争吵，是因为对工作汇报的意见不合么？”
周巡一撇嘴：“我也忘了是因为什么了，反正我俩一向合不来。”
赵馨诚听得直愣，忙扭头对书记员说：“这句不用记！”
赵馨诚道：“那你和刘长永见面的时候，注意到他屋子里有杯奶茶么？”
预审员在一旁道：“就是说你承认在和刘长永发生口角后，又在刘长永不在的情况下，单独进过他的办公室，对么？”
周巡摊了摊手：“监控里你们也能看得到，我去的时候又不知道他不在办公室。”
赵馨诚道：“你俩刚吵完，你又回去找他，为什么？”
周巡道：“还能为啥，事儿没说完呗。”
预审员：“然后你就离开支队了？”
周巡道：“是。”
赵馨诚挑了挑眉毛，扭头对预审员和书记员说：“你们俩出去一下，我跟老周单聊几句。”
预审员有些不满：“赵队，这可……”
赵馨诚转身双手一撑桌子，身子向前探，一字一顿地说：“出去！”
预审员、书记员两人对视一眼，明显都不大敢撩虎须，乖乖出了审讯室。
周巡琢磨了一下，沉声答道：“有。”
听到周巡的回答，赵馨诚愣住了。
只听周巡又低声道：“确切地说，从一开始，从2月13号那天开始……所有与那件事有关的人，都和刘长永的死有关。”
2013年2月12日23点45分。
他那会儿还不是队长，和队员共享一个办公室，值班就光忙着接各种各样的报案电话……纵火的、把猪腿当人腿报凶杀的，花样不断。
好不容易又处理掉一通，他转身正要出门，在门口和小汪碰上了。
小汪手里拿着几页纸说：“哎，周哥，市局刚发过来通告……哦对，还有刚才110中心转过来一个报案……”
周巡正要往外走，一侧头，看见小汪的腰上别着步话机，顺手摘下来，说：“台子我用一下。”
周巡则压根没理幺鸡在说什么，扯着嗓子冲门口喊：“值班室！把传真送到楼上去！”
刘长永瞥了眼周巡，摆摆手说：“待会儿回来再说。”
说完不等小汪答话，他就从小汪手上接过那一沓资料，翻了翻停在最后一页，问：“这是什么？”
小汪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哦，这就我刚跟你说110中心转过来的那个报案，说是曙光四号院发生了入室暴力犯罪案件。”
周巡看着接警记录：“匿名报案？靠谱么？”小汪摇摇头，没答话。
说完，周巡进了屋，用手机拨通关宏峰的电话。
2013年2月13日0点30分，曙光四号院4号楼1301室。
技术队一个刑警低声道：“凶器不会是这里的东西，不用翻了。”
另一个刑警道：“哎？这少了的一件是什么？”
之前那个刑警看了一眼：“哦，好像是手电之类的东西吧。”
这时，一名跑进跑出的技术队刑警问周巡：“周哥，还没联系到关队？”
周巡有些出神地走到吴征的尸体旁，两眼发直，没答话。
技术队刑警看到他的表情，好奇地问：“怎么？认识的？”
周巡咬着牙，悲愤地微微摇头：“不，不认识。”
2013年2月13日2点35分，曙光四号院4号楼1301室。
周巡挠了挠脑袋：“一直联系不上你，我看现场勘查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回队里找刘长永了。”
关宏峰冷哼一声：“连凶器都漏了，怎么就勘查得差不多了？”
周巡一惊：“找到凶器了？”
关宏峰吸了口气：“如果运气能更好一些，嫌疑人有前科的话，通过指纹比对，就能筛选出……”
话没说完，一名技术队刑警拿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吞吞吐吐地说：“关队，比对结果……呃……比对结果出来了。”
周巡眼睛一亮，抢着问道：“是谁？”
技术队刑警舔了下嘴唇，偷瞄着关宏峰，又看着周巡，没吭声。
周巡不耐烦地一把抢过笔记本电脑：“怎么那么费劲……”
周巡和技术队刑警面面相觑，最后他眉头紧锁，表情沉重地抬头看着关宏峰。
关宏峰低声道：“但已经可以基本确认，这辆车当时一直在跟踪我和小周。”
关宏宇靠在吧台旁，若有所思地说：“哥，你有没有想过，不管是谁在这杯奶茶里下毒，他想害的不一定是刘长永。”
关宏峰下了结论：“从动机上来看，用这杯奶茶不是想毒死我，就是想毒死刘长永或者周巡。”
崔虎有些不解：“为……为什么？”
刘音琢磨着关宏宇的话，问道：“周舒桐回到面包店去取手机，一来一回也就一分钟，凶手是趁这个时机下的毒么？”
关宏宇恨恨地咬着牙：“姓叶的这小子，还真是见缝插针不落空啊。”
崔虎来回看着兄弟二人的脸色，支吾道：“咱……咱们可还，还没看到开本，本田的就，就，就是他……”
刘音低声问：“他策划了这么多事情，目的是什么呢？”
关宏峰沉声道：“这些事儿不是他策划的，他只是个执行者。”
关宏峰走开几步，接通了电话。
崔虎扭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显示时间：“林嘉茵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关宏峰不置可否地苦笑了一下：“他刚直接打电话给我，‘关宏峰’的顾问身份已经恢复了。”
说着，他伸手指了下赵茜：“我看档案上说，你俩好像是同期，我不想这段日子小周出什么事儿。”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三人打过招呼后，也先后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关宏峰特意停下脚步，道：“施局，您特意召我回来，就是为了确保小周不会出什么事儿？”
关宏峰一挑眉毛，转身离开。
周舒桐出了支队，直接朝车队的方向走去。
他正怔忪的时候，酒吧的门又开了，完成交接的关宏宇出门，上了刘音的车。
叶方舟想了想，发动车子，继续跟了上去。
周舒桐和赵茜最后还是去了海港刑侦支队法医队。
赵茜问：“何法医，你说这种毒物的‘构成很奇特’，仅仅是指它的配置方式很精巧，还是它能显示出某种犯罪特征？”
周舒桐又问：“但这些东西毕竟是有剧毒的，原材料就那么容易买到……萃取过程不会很复杂吗？”
何法医道：“当然，而且大多数含量都比较低，萃取出来很费劲，可能化工原材料会更容易萃取，但这部分我就说不准了。”
赵茜也问：“可，您怎么就知道凶手一定是从其他原材料当中萃取的呢？如果他是从某个毒物实验室偷到的这些……”
周舒桐皱眉：“那，如果我们逐一排查周围有购买这些萃取物原材料的企业，是不是有可能找到线索？”
同一时间，海港刑侦支队审讯室内，周巡、赵馨诚和顾局面对面坐着，周巡身上并没有戴任何戒具。
顾局语气也有些沉重：“老刘的牺牲是我们都没想到的意外……”
关宏宇打断他：“对，我个人推测，凶手本可能指望用那杯奶茶毒死我。”
周巡忽然道：“几位，我能跟老关单聊几句吗？”顾局摆摆手，和赵馨诚一块离开了审讯室。
关宏宇道：“既然你说过不相信我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戳穿我？”
关宏宇低声道：“当初你和我哥一起出任务，伍玲玲牺牲、我哥负伤那一晚，他落下了后遗症。”
周巡皱眉：“你不会要说，他现在怕黑吧？”
关宏宇点点头：“医学上，好像管这个叫‘感光性癫痫的逆反应’。”
关宏宇被戳中心事，有些不耐烦：“问都问完了，你到底想怎么着？”
她想了想，用手机把工具箱前前后后详细地拍了照。
周舒桐拍完照，抱着物证盒走回物证科门口，把东西还了，和负责的刑警进行简单的清点交接。
关宏宇就站在二楼楼道的远端拐角处墙后，等周舒桐走后，他立刻跑了过去，对物证刑警说：“小刘，刚才小周把物证还过来了么？”
刑警刘笑了笑：“你俩前后脚。”
凌晨，路旁的银色本田车内，叶方舟正焦急地对着电话说：“眼下这个状况，大哥还不满意么？”
他刚要开口，见关宏宇面色阴沉，满脸杀气，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说话。
关宏宇扯下围巾，往旁边一扔：“是你！是你干的！”
关宏峰刚想开口，关宏宇上前拽着他的衣领大声喊道：“是你陷害的我！”
关宏峰听罢，彻底沉默了。
关宏峰冷冷地看着他。
见对方还是毫无反应，他气得直跺脚：“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我？！你倒是说话啊！”
关宏宇一听，懵了。
关宏峰走到仓库门口，有些不屑地瞟着他：“你能怎么样？”说完，他离开了仓库。
关宏宇打砸发泄。
清晨，支队的院落里，周舒桐边走边和赵茜闲聊。
两个姑娘昨天都没睡好，但到底年轻，一早起来，还都是挺精神的：“对啦，一直想问，你怎么看关老师？
赵茜“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答：“学院派精英，人也挺和善，有些高冷……”
周舒桐问：“你觉得关老师来队里做顾问，到底有什么目的？”
关宏峰看着单子：“这么多家企业，就排查这几家么？”
关宏峰听完略感诧异：“一起去看看。”
一辆警车停到路边，车上穿着警服的男人东张西望了一阵，叶方舟忽然钻进了后座。
男人微微一惊：“你再吓死我。”
叶方舟冷着声音道：“大哥现在什么意思？”
电话里头道：“海子，接上那小子了么？可别让他跑了。”
叶方舟冷笑：“腿长在我身上，这事儿恐怕他说了不算了。”
叶方舟一点不买账：“只要你们保证我安全离开津港，我就能交出关宏宇。”
说完，电话挂断。
长春，红旗街医生诊所附近，一个娃娃脸的青年沿着路边慢悠悠地溜达着。
“娃娃脸”眼睛一亮，一边把两只手蜷在嘴边哈着气，一边慢悠悠地继续向前走。
手机响了，“娃娃脸”边接通电话，边继续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沿着街道往前走，越过了马路对面朴森等人的位置。
“娃娃脸”道：“刚找到，可能有点儿扎手……”
电话里的人道：“不用了，马上回来。”
“娃娃脸”怔了怔：“再给我半天时间，最多半天……”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耐烦了：“大哥让你马上！”
“娃娃脸”失望地叹了口气：“不需要替姓叶的那小子收拾残局了么？”
电话里的人道：“你回来直接收拾掉他就好。”
“娃娃脸”一脸无趣的表情，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龙嘉机场。”
17点10分，关宏峰回到了家。
鱼缸里并没有鱼，他拿出一叠文件资料和一个U盘，塞进一个口袋里，封了起来。
随后，他坐到桌旁，吃鱼。
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好的，我就来。”
黄山不停地告饶：“叶哥，你说的我都做了，这什么意思？”
叶方舟抬了抬枪口：“走你的，哪儿这么多废话。”
赵茜一时两头难顾：“关队，你这到底是……哎，舒桐！你等等！别……”她想了想，还是下车去追周舒桐了。
叶方舟冷笑：“你怎么就不相信‘杀驴’就是大哥的意思呢？”
黄山叫道：“不可能，我有手艺！你小子除了一天到晚四处惹事儿还会个屁！大哥就算就有想法，也一定先除掉你这个麻烦！”
叶方舟一把顶住他后颈，狞笑：“我最近是有点儿麻烦，所以才需要你来顶包——你就认了吧！”
他的手上继续用力，却听后面有个人冷冷道：“叶方舟，谁也顶不了你的罪！”
周舒桐举着枪出现在他身后，她的眼睛发红，声音嘶哑：“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周舒桐一样冷冷地望着他：“你以为如果害死的是支队其他人，我的态度会有什么不同吗？”
她脸上神色不动，朝天鸣枪：“都闭嘴！把枪放下！”随即又用枪晃了下想逃跑的黄山：“你也别动！”
赵茜赶到，呆住了。
黄山见状，忙挣脱了他，仓皇逃跑。
周舒桐举枪步步紧逼：“叶方舟，你敢！”
周舒桐推开赵茜：“快拿台子叫增援！”
她冲上去扶起关宏峰：“关老师，你受伤了吗？”
关宏峰神智混乱，身体虚弱，念叨着：“追……快追……”
关宏峰在抽搐和晕眩中看着周舒桐的背影，脑海中充斥着黑暗里伍玲玲凄惨的叫声——他伸手摸到叶方舟的手枪，站起了身。
周舒桐爬起身，半跪在地上，倔强地昂头看着对方。
叶方舟用枪指着她，绝望地说：“我处处容让你！为什么非把我往死路上逼？！”
周舒桐毫不示弱：“你好好想想自己做过的事儿，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这时，厂房中传出一声枪响，叶方舟中枪倒地。
周舒桐愣了一秒，立刻上前夺回他手里的枪，指着枪响的方向：“谁！赵茜？关老师？”
叶方舟缓缓抬起一只手，放在她的手上，语气温柔地说：“别……别做警察了……”
一句话没说完，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的公路旁，停着一辆白色SUV。
刘长永的告别仪式在二月举行。
刘长永的妻儿在墓前痛哭，周巡低声对身旁的关宏峰说：“一个老刘，换了个叶方舟，代价还是太大了。”
关宏峰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想过，会付出这么大的牺牲。”
关宏峰低下头，若有所思：“家人……”
周巡回过头：“你是打算……”
关宏宇打断他：“是我哥在陷害我。”
关宏宇合上案卷：“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绝不会原谅他。”
关宏宇推门下车，周巡在后面道：“哎，那案卷……”
关宏宇拿着案卷，留下一句：“在他身边，你自求多福吧。”
关宏峰心事重重地摸着脖子上的围巾往里走，迎面碰上小高，小高问：“关队，您看见小周了么？”
关宏峰不经意地问：“没有，怎么了？”
2013年2月12日22点37分。
关宏峰走下出租车，快步移动到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用围巾遮住脸上的疤。
电话那头的人说：“向前走一个十字路口，我得确保你没被跟踪。”
关宏峰看着昏暗的路，骂道：“你滚蛋吧！”
关宏峰听不下去了，咬着牙：“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说：“往前走一个路口，你就能知道凶手的名字。”
挂断电话，关宏峰硬着头皮向前走，很快就在弱光下爆发了黑暗恐惧症，倒地昏迷。
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身旁，其中一个人说：“这家伙怎么了？羊癫疯？”
2013年2月12日23点31分，曙光四号院。
关宏峰边走边看着吴征全家遇害的尸体，表情木然。
他浑身都沾满了血，手上还拿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尖刀。
2013年2月13日0点58分，洗浴中心包房。
关宏峰用纸巾垫着手，小心翼翼展开照片，放在桌子上。
用爽身粉和化妆刷，在照片上扫出指纹，比对后，找出了关宏宇的指纹。
他用胶带把关宏宇的指纹粘下来，从物证袋里拿出带血的刀，把指纹贴在了刀柄上端的血迹上。
他收拾好，来到前台，出示证件，要走了洗浴中心监控的硬盘，又用自己从吴征家里拿的小手电换走了前台的大手电。
他走到门口，打开大手电，举到耳旁，让双眼感光，走了出去。
周舒桐捡起地上那张纸，看到上面的信息后，似有所悟。
关宏峰被拷走的时候，关宏宇正隔着玻璃逗在无菌育婴舱里的孩子。
高亚楠靠在床边，放下刚接听的手机，默默传达了这个消息。
高亚楠柔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俩长得一模一样，我又是先认识的你哥，为什么却会偏偏喜欢你，而不是和他交往？”
关宏宇苦笑道：“因为……不管白天黑夜，至少我还都能站着做人。”
关宏宇沉默片刻，起身，摘下口罩，深情地吻了她的额头。
警车里，关宏峰抬起头，由于对黑暗的恐惧，嘴唇微微颤抖。
总队：“B07，前方道路是完全拥堵么？”
旁边车道，一辆小轿车突然转向拦住车头。
他说完拍了拍隔板：“归位了，开车。”
押运车驶过长长的立交桥，随着阳光从车窗里照进来，关宏峰似乎逐渐摆脱了黑暗恐惧症的折磨，平静下来。
押运车辆驶入刑侦总队停车场，两名刑警押着关宏峰下了车，穿过院落，走向刑侦总队大楼，一路上进出的警员纷纷侧目。
两人沉默对视了片刻后，周巡微微一笑。
对面，关宏峰的面孔没有被灯光照到，看不到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关宏峰从酒吧后门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等在那儿的关宏宇。
两人相视无语，关宏宇看了他一会儿，叹气：“自己一个人还敢去支队，你就不怕天黑了回不来？”
说完，他大步往前走，错肩而过时，对关宏宇沉声说：“津港银行，8272号。”
关宏宇望着他，目光甚至可以说是柔和的：“你知道一个人来到世间，能有个孪生兄弟的几率有多渺茫么？”
关宏峰没有说话。
关宏峰转身：“你说得对，造化弄人啊。”
他上前两步，摘下围巾，戴在关宏峰身上：“哥，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抛下你，就像你从没抛下我一样。”
关宏峰没有再说话，他将围巾裹得紧了些，缓缓走远。
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白天和黑夜，从来都同等长久。
